凌晨两点钟,裴扶疏坐在书房,久久对着电脑。
他迟疑了好一会,看着和华漫老板沈渐山的对话框,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我男朋友和我分手了。」
其实裴扶疏发完就后悔了,他看着在屏幕上那句郑重其事的“我男朋友”,脸上一臊,立刻点了撤回。
然而沈渐山这个夜猫子已经看到了:「!!!」
「你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和谁?我怎么不知道?」
「你居然还被甩了?他瞎啊???」
裴扶疏道:「不久之前,是我提的分手。现在的问题是,他似乎很难过,你有什么办法吗?」
沈渐山:「0。0,我又不是你男朋友,我能有什么办法?」
裴扶疏对这个答案十分不满意:「你不是有很多前任吗?」
沈渐山道:「那我前任难过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落井下石就算爷胸怀宽广了!我还替他们操心?我是什么善心没处使的圣父?」
裴扶疏皱眉道:「他不止难过,还很自责,他觉得是自己幼稚不成熟。」
「所以?」沈渐山发了个抠鼻表情包,「你这么关心干嘛,怎么着,你还喜欢人家?」
裴扶疏:「……」
裴扶疏:「有亲情和责任啊。」
沈渐山立刻发来一个黑人问号的表情包:「不是,你这是正经恋爱吗?我怎么感觉你在奶孩子呢。年纪轻轻的,你还挺爱给人当爹!」
裴扶疏额角一跳。
沈渐山立刻道:「开玩笑开玩笑,不过你这事儿吧,真不是我不帮。那失恋嘛,你没听歌里唱,伤心总是难免的。要么你复合,要么你就把眼睛闭上当没看见。真没第三条路。」
沈渐山又欠嗖嗖地揣手笑道:「对了裴老板,说好的配音~~~」
裴扶疏已经合上了电脑。
真是不该问。
他与沈渐山是多年前他边念书边兼职时认识的,沈渐山情史丰富、热情跳脱,但此人出身好,顺心所欲惯了,想必理解不了他和秦渡之间的事。
但有一句话沈渐山说对了。
既然无力解决,那就闭上眼睛,全当没看见吧。
之后几天,裴扶疏没有再去见过秦渡。他听袁恒说,小秦总把市场部管理得很好,就是和原高管章昭有过几个小分歧,但章总那人很圆滑,两人相处得也还算和谐。
这天晚上,裴扶疏忙完,在办公楼门口看见林弈清。
林弈清跟上次见面比,显得轻松不少,没有那么草木皆兵了,手里提着个纸袋子,在门口走来走去的,像是在等谁。
“小林?”
林弈清回眸看见他,立刻扬起了一枚笑容:“裴总!”
裴扶疏笑笑:“小渡下班时间也没个准信,你给他打电话,问问他到哪里了。”
林弈清愣了一下,脸蛋红扑扑的:“不是,我是来找您的。”
林弈清把纸袋递给他,“我,我去静安寺给您求了一个平安符,他们都说特别灵。”
林弈清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信封:“裴总,我发工资了,我知道这笔钱对您来讲可能不算什么,但我不能拿得那么理所应当。我想着,我慢慢还,总能还清的!”
裴扶疏的视线在那枚信封上停留一会,给正准备开车门的赵呈使了个眼色,轻轻拍了拍林弈清的肩膀:
“陪我走走吧。”
夜晚的仁平园区一如既往的安静,二人并肩走在林荫路上,枝头鸟啼阵阵。
裴扶疏道:“我小时候,走投无路,也受过别人的帮助。”
林弈清惊诧地抬眸看向裴扶疏:“您……您也会有走投无路的时候吗?”
裴扶疏便笑了:“当然。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谁会一辈子都不遇到难处呢?”
“但并不是每一笔债,都要立刻还清。你想,如果我当时一门心思只想着眼前的恩情,而不是把自己的人生过好,可能我也不会有今天了。”
裴扶疏顿了顿,停下脚步,冲他眨了下眼:“况且我真的不缺钱。”
“对我来讲,看着你每天过得开心,可比每个月从你这里拿几千块,要高兴的多了。”
林弈清愣了一下,低下了头。
他正好看见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甚至头碰头地挨在了一起,显得非常亲昵,脸蛋一下子红了。
他把平安符递过来:“那至少……”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影子从树林里窜了出来。
这是个年轻男人,身材并不算强壮,但手里挥舞着把弹簧刀,破口大骂着,就朝着林弈清扎了过来:“贱货!我他妈就知道,你傍上大老板了!”
裴扶疏抓住林弈清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后,一脚踢中男人的膝盖。
那男人被他踢得趔趄了一下,刀挥歪了。
裴扶疏趁机反手扣住了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掐,刀子掉在了地上,他一脚把刀子朝远处踢开,将男人按着跪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