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平到处都是监控,你敢动刀子,你想后半辈子都在监狱里过吗?”
那男人也不是什么专业绑匪,估计连规律健身都做不到,跪在地上恨恨地看着他,眼底又不自觉地流露出怯意。
裴扶疏单手按着男人,侧头对林弈清道:“你先走,回去叫人。”
林弈清脸色极为苍白,嘴唇颤抖,他犹豫了一下,掉头朝着赵呈的方向快步跑去了。
而裴扶疏显然低估了那个男人对他的恨,那人居然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块,趁着他回头,朝他用尽全力地砸了过来。
但没砸到他身上。
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秦渡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听一声沉闷的响声,砖块落在秦渡的后脑。
年轻Alpha看了他一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轰然倒在了地上。
那男人看见真弄出了人命,一下子挣脱他,掉头跑走了。
那一霎那,裴扶疏的全部注意力都变得高度集中,几乎没有余力关心凶徒的去向,眼前只有秦渡无比安详的脸。
那么黑的夜晚,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把年轻的Alpha抱在怀里,又瘦了,他想。和刚回国的那晚比,压在他身上的时候,他都不觉得沉了。
而直到林弈清带着赵呈与保安们匆匆跑来,把闭眼不醒的秦渡从他怀里接过去,抬上了车,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忘了试一下秦渡的鼻息。
颜姿办事十分利索,很快就把秦渡带到医院。
一晚上时间过得很快,病房里来来往往着许多人,林弈清虽然被吓坏了,但关键时刻也没退缩,一句一句都很警察交代的很清楚,仁平又有监控,凶徒肯定是跑不掉的。
裴扶疏看着病床上的秦渡,恍然想起秦渡小时候的模样。
他到底是来报恩的,还是来报仇的啊。
晚上快十点半,神外的许主任敲了敲病房的门,冲他轻声道:“裴老板?”
裴扶疏怔了一下,将视线从秦渡身上移开:“他……”
“别担心。”许辞君笑笑,“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他颅内没有出血点,颅骨也没有问题。只是头皮上有点轻微的软组织挫伤,应该没有大碍。”
裴扶疏站起身,一时间手没有地方放,在裤缝上搓了下:“那一直昏迷?”
“准确来讲,倒也不能说是昏迷。”许辞君顿了下,似乎在思索用词,“应该就是睡着了。”
裴扶疏一愣:“睡着?”
许辞君把检查报告递给他,指了指上面的几个指标:“这几天他都没怎么睡觉吃饭吧?低血糖、脱水、营养不良,身体透支的太严重了。我知道你们企业里工作压力也很大,但这种生活方式要是再继续下去……要比脑袋上的伤危险的多。”
许辞君顿了顿,视线落在他小腹上,压低声音:“你的身体……”
但话未说完,病房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秦渡动了动手指,缓缓睁开眼睛。
许辞君与裴扶疏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把检查报告放在一旁,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秦渡与裴扶疏两个人。
秦渡看着裴扶疏还好端端地站在面前,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晚上他骑车下班,远远看见裴扶疏在和林弈清讲话,也不知道怎么,就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幸好被他撞见了,否则……
秦渡还没说来得及问问情况,就见裴扶疏轻叹一声:“秦渡,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秦渡愣了一下:“我知道你说过不能冲动,我承认确实没想太多,但当时……”
裴扶疏摆手打断他,视线盯着地上的虚虚一点,声音十分平静,平静到了让人觉得无力的地步。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你失个恋,难道就要糟蹋自己吗?你作践自己的身体,又是在威胁谁呢?”
秦渡低下头,心里沉重得就像被掏空了一样,用力揉了揉眼睛。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觉得,如果我当初能抓紧时间,不那么偷懒那么笨……如果我能多做一点,早早地把事情都考虑好,也许,也许他就不会受那些委屈……”
裴扶疏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他走到医院的楼梯间,独自坐在地上。
楼梯间的绿色应急灯打在他脸上,显得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也不年轻了,折腾一晚上,身体有些吃不消,腹部尤其不自在,有点恶心,还有点受惊后的抽痛。
裴扶疏头靠在墙上,闭上双眼,休息了十几分钟。
「要么复合。要么当没看见。」
「没有第三条路。」
十几分钟后,裴扶疏走出楼梯间,回到病房门口。
透过房门上的玻璃窗,他看见秦渡侧躺在床上,消瘦的手背上扎着点滴针,眼神空洞而木然地望着手机屏幕。
秦渡望了一会,手指往上翻了翻,翻回对话框的最顶端,像是想起了什么甜蜜的回忆,唇角本能地勾了一下,但那点笑意很快就消散了。
裴扶疏靠在墙上,隔着一扇门,拨通静默很久的账号。
“……阿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