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扶疏站在秦家门口,内心十分尴尬。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信誓旦旦地和郑敬说什么“放心”“绝不会赖在秦家不走”,还讽刺人家防着他“勾引”自家儿子,他又想起他离开秦家那天头也不回的潇洒劲,一时间十分不想迈进这扇门。
他要怎么面对郑敬,又要怎么面对秦家的人啊……
秦渡眼神暗了暗,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你要是……”
“没事。”裴扶疏回眸冲秦渡笑笑,“开门吧。”
裴扶疏一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立刻被人一窝蜂地围住了。
齐星亲热地接过他的西装外套:“裴先生,您回来啦!您这次回来了就不走了吧,我们都可想您啦。您是不知道,前几天您离开之后,小繁还偷偷抹眼泪了呢。”
“哪有。”打理花园的小姑娘红了红脸,从身后掏出了一份干花递给他,“是我自己做的,本来说年底给您……如果,如果您不嫌弃的话……”
裴扶疏点头接过来。
宋婶笑呵呵道:“对呀回来了别走了,您现在身子不方便,还是家里照顾得周道嘛。”
郑敬站在人群最后,与他目光对上,朝他点了下头。
“裴先生,欢迎回家。”
裴扶疏虽然在这栋房子里住了十余年,但一直都是客人心态。
他跟秦家人接触不多,关系谈不上亲厚,秦家估计也没真把他当家人。更何况郑敬对他一直是防备大于信任,明显不希望他登堂入室、赖着不走。
裴扶疏对此并不介意,只是有点奇怪,秦渡到底做了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秦渡对上他的视线,走过来扶住他的腰,轻笑道:“累了吧?我们先回去休息。”
二人转过楼梯,走到三楼的长廊尽头,裴扶疏推开门,不由得恍然了一瞬。
这个房间居然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秦渡什么时候配了他的钥匙,把他的东西从家里全搬了过来。更不知道秦渡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好的记忆力,居然连他房间里的每一件摆设都还原得别无二致。
乍看起来,就好像他从没离开过。
裴扶疏毕竟在这里住了许久,一时间有些怅然,指尖落在沙发上,抬眼看向熟悉的窗外。
秦渡从身后搂住他的腰。
“老婆,”秦渡下巴搁在他颈窝里,热乎乎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现在是私底下了……”
裴扶疏手指蜷缩了一下,点了点头。
下一秒,秦渡封住他的唇,Alpha与Omega的信息素交融在空气里。
裴扶疏一向不太喜欢自己的信息素,太冷了,吃药后还能淡一点,但药效一退,真正的情潮来临,那种冰川寒潭一样的寒意总让他冷得发抖。
人家发情期都是享受,他自我抚慰时,却时常觉得折磨。
直到他被拉入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两人就这样厮磨到了好几天,情潮一波又一波,简直要在几天内把他缺失了一整个孕期的Alpha信息素全补回来,甚至连吃饭都是见缝插针地在床上进行的。
裴扶疏到后来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他简直不想去思考他这副模样落在秦家人眼里,到底像什么样子。
第五天,裴扶疏决定绝不能这样放纵下去了。
他洗了个澡,头发还没吹干,秦渡上身赤裸地走进浴室,两只胳膊紧紧环绕着他,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后颈。
秦渡一碰他,他不自觉地就软了,裴扶疏脸一红,赶紧往旁边避了避。
秦渡抬眸看向镜子,眼神幽黑地看着他躲避的样子,微微松开手:“饿了吗?”
裴扶疏点了下头:“有点。”
“叫老公。”秦渡忽然笑笑,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叫我老公,我去给你弄吃的。”
“……秦渡。”
秦渡深深看着他:“你以前叫过的,我想听。”
裴扶疏以前只觉得自己是在哄小孩,况且隔着电话线,叫了也就叫了。
可现在秦渡真的站在了他面前,这可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孩子,比他小了快十岁,他怎么可能叫得出口?
他无声地动了动唇,正犹豫着,秦渡忽然蹭了蹭他的鼻尖,堵住了他的话。
“那我叫你。”秦渡闭眼道,“老公,想吃什么?”
仁平堆积了很多事,Apex的威胁更是悬在头顶,裴扶疏叫秦渡回了公司,自己则留在家里,和颜姿一起研究起律师的线索。
他们从网上找到了执业律师名单,但想仅凭着一张模糊不清的抓拍找到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他们两个用那个名字一一比对过,最后毫不意外地确认,当年那个律师留下的果然是一个假名。
裴扶疏仰头靠在沙发上,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忽然有人亲了下他的额头,裴扶疏睁眼,看见秦渡穿着一身板正的黑西装,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弯腰蹭了蹭他的发顶:“晚上吃饭了吗?”
裴扶疏点了下头,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新的档案:“公司怎么样?”
“挺好的。”秦渡把档案从他指尖抽走,“别看了。”
裴扶疏叹了口气:“宜早不宜晚啊。”
秦渡揉捏着他肩膀上紧绷的肌肉,轻声道:“我明天从公司调几个人来?你们两个人找,太辛苦了。”
裴扶疏摇了摇头:“这件事不适合大张旗鼓,万一有人透消息给他,会很麻烦。”
秦渡皱了下眉:“程毅往仁平安插了人?”
“也谈不上安插,他以前和仁平的一位高层有过利益往来。现在……公司内应该没有这种人了。但事以密成,还是谨慎一点吧。”
秦渡沉默片刻后,忽然道:“章昭?”
裴扶疏略有惊诧地回眸瞥了一眼,没想到居然能想到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