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现在,如此深刻地印在他的脑海。
思念如山洪海啸,翻过一山又踏过一岭,猛烈至极,沙跃一遍遍拨打顾景电话,眼睛死死睁着,片刻不敢眨眼。
心脏在等待中鲜活跳动,也在等待中忙乱的失了节奏。
响铃两遍后,手机突然从他手中滑掉,他伸手去够,那只孤零零的手机,好像孤零零在巴黎排队的自己。
他直起腰看到顾景叠好被子整洁的床,把身上的衣服脱干净,躺在了顾景床上。
原来思念的滋味是这样难熬,还以为是上幼儿园时每天等父母来接,却在百来天内,只等来了拿奖手软的沙亦柏。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终于有回应,那声筒里有沙跃听不懂的细小频率嘀嗒声,他没有管,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很直白的说:“顾景,我想…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说道:“等我。”
不到半小时,大门再次有了动静,窸窣声在黑暗中清晰而响亮。
沙跃笑了,以为灯光会在下一瞬亮满整间屋子,可只是看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卧室门前。
他半起身,瞧两眼就认出了顾景的影,心里疑惑,“怎么不开灯?”
“沙跃。”
顾景身上有车里新添的香熏味,没换的西装、领结全被扔在了地上。
沙跃披着被单起身,却被压了回去。
这段时间找借口学习的技巧都白费了,他们互相焦急手忙脚乱,想要融进对方的迫切来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汹涌。
温热的掌心贴在脸颊、贴在颈脉时,如同沙漠中的沙蒿,终等来甘露,得以深根延伸,重获繁茂。
但欣喜得到回报时,也得考虑,这沉重的报酬,能不能承受得住。
沙跃咬住下唇,揪住被单的手改抓着顾景,说:“你…你不太对劲。”
“我知道,你见了金锦晴。”
沙跃愣住了。
他没跟谁说过,顾景是怎么知道的?
顾景呵笑一声,“我本来以为我挺大度的。”
沙跃咽下一口唾沫,拐了个弯说:“你知道吧,电影通常都有闭幕。”
顾景顶腮,加快速度,咬着牙说:“你还挺浪漫。”
沙跃崩溃的想,“是不是说错话了,起反效果了?”
“你……能不能下次在别的地方讨回来?”
顾景幽幽的盯着他:“还有下次?”
双手都被抓住了,沙跃只能仰着头,蜷缩脚趾。
捱不住攻击,不受控制的在颤栗中痉挛,把脸侧过去避免对视时,又被顾景捏着下巴转了回来。
那些普通的快慢字眼他死也说不出口,为了逼停顾景,只好断断续续的问:“你,你喜欢我什么?”
顾景静止了,“她和你说了什么?”
沙跃终于能缓口气,“不是,是我想知道,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他甚至不知道在这种时候用讨好的语气说话,有多像调情,多么像在一支火把上浇油。
顾景脑袋发热,嗓子干哑,不知道念了多少遍心经,才忍着没弄伤那只脚踝。
沙跃惊了,双手在顾景腹肌上乱推,“你你你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顾景用腰把人压下,若无其事的抹掉血,说:“没事,就是有些上火。”
沙跃试探性的说:“那,你出去喝点凉茶?”
顾景忽地一笑,“我死也不出去。”
沙跃吞口水,心底哇凉哇凉。
这架势,死的是谁真不好说。
顾景的手背和眉尾已经青筋具显,他忍耐着深呼吸一口气,说:“你不该在这时候问这种问题。”
沙跃又没出息的想逃了。
顾景一字一句念道:“你全身上下哪根手指头我不喜欢?”
“嗯,喜欢也分千人千面。”
“哪怕是揍我也行,人不是总说,打是亲吗?”
“你就算是咋呼的样子我都稀罕。”跟只猫似的。
在跑场外的嘟囔身影,经过几年辗转后,站在了林间偷懒,身上还沾点学生气的认真,被围在水泄不通的展台里专心致志。
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全部看完。
顾景俯身在沙跃耳旁,轻咬耳沿,“你笑我喜欢,哭我也喜欢,最好身上都是我的痕迹。”
“你做的好,我不会吝啬夸你。”
“你很棒,再坚持坚持,嗯?”
沙跃聚精会神听了个大概,到最后,都听不懂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