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杰投资的事有了眉目,沙跃在还没有完全恢复精气神时,再次被约了赛马。
那天两人骑的是马场普通客户的马,只有编号,没有名字。
今天的马,是鲁杰精心养护的两匹,那头黑色俊毛的叫Ranger(游骑兵),黄粽靓尾的是Trixie(特雷克西)。
他喜欢Ranger,乌黑浓毛闪着黑曜石般的光泽,让他想起了顾景的墨发。
在床上挥汗卖力时,垂下眉眼的墨发,随着动作轻颤,搭在太阳穴上、遮住半边眼睛,随之延伸的汗滴,顺着脖子的青筋脉络,流到他的脚踝……
喉咙不可抑制的干痒,鼻子里忽然热热的,沙跃拧眉,抬头看天,手插在腰上,恨自己遐想的过分自然。
被精心呵护的骏马背后,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鲁杰大方给他骑,但他一面碍于它主人的面子,一面怕自己伤到它,骑时束手束脚,被鲁杰一顿笑。
连着几天往返于名晟和鲁杰的马场,骑术水平被拉高了不少,而也是从这起,越是接近赛过鲁杰,他越懂了前人演戏巴结的辛苦。
每每回到住处都身心力竭,偏好几天顾景也不再像之前似的发来聊骚的信息。
几日后的商场地推活动,陶硕和朱衡及其他人图早,到科圆商场里约一块儿吃早餐,但偏就漏了沙跃一个。
等人都齐齐吃饱喝足下楼时,才看见一身靓丽的沙跃姗姗来迟。
陶硕嗓门大,平时洗把脸上班就算已经折腾过了,乍一瞧见沙跃连头发丝都有讲究,别过脸去哼出轻蔑的气,低低呢喃:“小白脸,当这是哪儿呢?”
起初他们还当是沙跃多此一举,骚包的没边,后来渐渐的,摊位前聚集了前所未有的女性人群后,才恍然大悟。
于是第二天,那些组里好几个不修边幅的男人,全都换了样儿。
远远看过来,像是“粉花”衬“绿叶”,好看说不上,扎眼那是肯定的,而地推要的就是流量,怕的就是不够吸睛,这一通闹挺,对推广效果来说,反倒歪打正着。
隔阵子这事再被提起,被调侃的最多的当事人居然还是沙跃。
“怪不得你小子有女朋友呢,你这打扮的,确实是有点手段。”
“不像我们,就不会搞这些胭脂粉末的,妥妥的直男。”
几人还以为直男是什么好话呢,着急的往自己身上揽。
越是对他们嗤之以鼻,越显得顾景的优绩不同于常人,心里给顾景安放的位置,又向上抬了一个阶梯。
想到这,沙跃心里美滋滋,突然想见见顾景那张脸。
见不上也不要紧,给顾景打个电话也行。
于是他一溜烟就跑去了卫生间。
对面秒接,“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打扰你工作了?”
“没有”
顾景听出语气中的愉悦,问:“有好事?”
“这你也能听出来?”
顾景接着说:“我还能听出来别的,你想试试吗?”
沙跃不好意思时会摸后颈,那里连着耳朵的神经,想要知道自己有没有表现出羞赧,直接摸耳朵会显得呆傻滑稽,所以养成了另一个习惯。
他的耳边仿佛感觉到了顾景说话时的热气,手机拿远咳了咳,学着人问对方期待的话:“你什么时候过来?”
顾景手里的文件漏翻了一页,“想我?”
沙跃没有直接回答,顾景却福至心灵。
喇叭消声的时间很久很久,手机右上角的时间数字在缓慢变化,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这三分钟,不知道顾景在想什么。
难道这不是他想听的话?
文件翻页的沙沙声清晰响亮,像是被急急翻过。
“我过几天应该会休一周的假。”顾景说。
比他预想中停留的时间要长……
沙跃用手掌摩擦膝盖,掌心只擦了两下就热的出汗了,撂下一句:“嗯,等你。”就挂了电话。
他出门的脚步比进来时还轻盈,却在卫生间门口被挤眉弄眼的陶硕拦下。
“摸鱼跟对象煲电话粥呢?”
沙跃自认神色已经恢复如初,“你瞎猜什么?”
陶硕“切”一声,朝他身后抬下巴,“照照镜子去。”
视线从水龙头向上移,沙跃看见了自己红一片的耳尖。
“ 艹 ”
直到脸热完全被压下,他才慢悠悠从卫生间出去,不等屁股挨上工椅,兜里的手机叮铃铃响起,他以为是顾景打来的,一接,差点耳朵被震聋。
“哥!!!”
沙跃木着脸,将手机拉远。
“我下周来找你玩,老王已经知道了,你当一次导游。”
王霖心,王老板的女儿,小时候喜欢骑他头上揪他头发,跟在屁股后面,甩都甩不掉。
“没空。”
王霖心惯常在他面前没大没小的:“你少来!你是这么爱工作的人吗?休息日除了鬼混还能干嘛?你现在哪还有那钱?再说了你又没谈对象。”
“谁跟你说没有?”
王霖心做出夸张的吸气声:“你跟锦晴才说清多久,你能不能做个人?”
“你是她妹还是我妹?胳膊肘往外拐?”
“以你那尿性能谈多久?”
沙跃嗓音低沉,因为突如其来的“魔咒”事实打搅当下的好心情,“别以为我没办法治你,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挂了!”
王霖心打抱不平的声音低了下去:“哎别别别,我去你那住几天。”
“我这没房。”
王霖心抱怨,“我可是你妹妹!是你唯一的妹妹啊?”
沙家孙辈里都是男的,而身为沙跃老舅的外家,统共也就王霖心这么一个女娃。
别的同辈小孩皮,不爱带她玩,从小性子内敛,直到他这么个看长辈脸色的哥哥出现……
她来的时间不凑巧,正好和顾景撞上,男朋友这个词,他只对顾景说过,对外,他还是个交过无数女朋友的潇洒公子哥。
之前不是没人给他点男模,他看见就恶心,名义上的直男标签没掉过呢。
“你嫂子也要来,你自己解决。”
“那你喊她一块儿和我吃个饭,我倒要看看,她赢哪儿了!”
沙跃顿时觉得头大,随便找个理由掐了电话线。
自家老王曾千叮万嘱过不要招惹顾景,可他们现在这关系,分明就是顾景先招惹的他,这事他找谁说理去?
和男人搞一起去,让老王知道了,会被打断腿的!
天擦黑后吹的凉风比秋季白日时冷,微风从大开的窗户飘进来,从衣服的下摆钻进去。
沙跃的工位临近窗边,风轻轻吹起纸张一角,像在给他捣乱。
时逢顾景启程疆城的时间,他手下拨着文件,有些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