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满地,早上九点的太阳晒的人身上暖乎乎,平坦宽阔的草原,四处跑着放晴玩乐的人,小到睁着葡萄大眼还不能走动的咿咿呀呀,大到已近垂暮的银丝垂柳。
情侣们亲密和睦,学生们意气灿笑。
顾景身着黑裤白t,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衣着,却让擦身而过的人视线有所驻足,停留在那如鹰翼般稳健而有力的背上。
沙跃走在他身边,头一次因为注视焦点被身边人吸去而不爽,却又因为这人属于自己而开心。
顾景低头给自己套手套,塞了半天又脱出来,“这就是你说的要带我来的地方?”
“嗯”
心虚不会表现在脸上,反而神色自若,坦诚无比,这算是沙跃身上能以假乱真的众多优点之一。
他说着带顾景好好玩玩,却不管顾景会不会骑马,手伤能不能上鞍,第一个目的地,就是马场。
这一切都是私心在作祟。
早在来疆城第一次上马时,他就想看看顾景在草原扬鞭驰骋的模样。
“为什么摘了手套?”沙跃盯着手心被塞回的手套有些疑惑。
周围人多,他们之间虽然没有旖旎氛围,但一高一低,一宽一薄,似包容与依柔的情境,是这疆城无限风光里少有的。
沙跃身上浸染了西城的庄重和优雅,南城的先进与繁荣,是一眼望不尽的粗旷辽域里,让人想轻捧于心的一抹温秀。
顾景伸出摸脸的手掌停下,完全覆盖在沙跃肩头,“手套小了。”
沙跃一时间有些卡壳,数十次握在腰间的手,他以为自己已经丈量准确,没想到是高估了自己身体的粗壮。
“咳咳,没关系,来,我教你上马,不需要跑,坐上面就行,只用右手。”
沙跃登时一副宽容大度教练的模样,把那点陡然攀升的脸烧强制扼住。
顾景话到嘴边,变成了笑,“好”
棕毛的飒马在原地打转了几圈,来回骑行不过四五米。
沙跃见人三番几次上马都挨靠过来,整个身体恨不得全压在自己身上,又见顾景骑马顺顺当当的样子,他来了气。
顾景他爹的会骑马!还骗他说不会,净找机会占他便宜!
“我们要不要同骑一匹?”
沙跃捂脸,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要点脸。”
周围这么多人,连别的情侣也没见一起骑的,两个男人,顾景怎么就好意思说这话?
他干脆骑着马跑走了,把顾景远远的落在后面。
顾景不紧不慢,紧跟着他。
“你不想看看我吗?”
“我的手还有伤,跟不上你。”
“跃哥?”
顾景悄声说:“你今天穿这身很帅。”
沙跃忍无可忍:“你能不能闭嘴?”
“最后一句。”
沙跃眼皮跳了跳,直觉那不是什么好话。
顾景哂笑,流光闪闪在眼底流淌,小声说:“不只技术厉害,骑术也厉害。”
“你……”
巫山云雨,翻腾纠缠时,他确实骑过一次,但那完全是因为打赌被顾景坑了才有的黑历史。
只有那一次!
沙跃忍不住回头瞪着口无遮拦的人。
顾景的一语双关让他恼羞成怒,偏偏说要带他来玩的人是自己,不好发作。
下一个目的地是大漠舞台剧。
舞台剧上有飞天神女,也有异域妖娆能歌善舞的美女,个个高挑,容貌出众。
沙跃认为没有男人不喜欢看,蓝鑫也高,他在心里夸赞自己聪明,懂得投其所好。
顾景扫一眼近在咫尺舞动的演员,侧过头冷眼旁观看的津津有味毫无察觉的侧颜。
咬着后牙,收紧下颌,暗暗抓着人掌心挠痒,面上却板着脸。
沙跃上一秒还沉浸在舞剧的欢热氛围中,下一秒额头就开始冒冷汗了——糟糕,他好像选错了。
顾景全程面容无波,再没有了骑马时的欢乐。
待舞台落幕,沙跃在冷刀划过颈项般的眼神中如坐针毡。
表演后半程的精彩,他已经无心欣赏。从剧场内出来,人被拉到了隐蔽的角落,腰腹被埋啃的无一完好。
顾景含糊不清地问:“好看吗?”
沙跃自作自受,被顾景额前的头发扎的痒的烦人,偏偏嘴硬的很,“演员们的专业素养都挺好的。”
“是吗?”
胸前一疼,沙跃咬紧牙关硬撑。
“看的那么认真,评语却只有这句?”
沙跃牙缝中挤出”嘶嘶”声,“够了,足够了。”
顾景故意想让他说话,却不想让他好好说话,循循善诱,“别咬着嘴巴,我再听听声音。”
沙跃用力拍了下顾景脑袋,使劲扒拉开了埋在胸口的那颗头。
就这样的状态,他走不了多远,只好找个借口打发顾景去买冰淇淋和……创可贴。
第一次在外顾不得形象,为了防止被衣服摩擦,他只能含胸驼背的坐在休息区等人。
就在他刚呼出一口气时,肩膀被大力一拍,刚平和下来的心脏又被吓的飞起——魂简直飞走了一半。
“哥!”
“卧槽,你想吓死我啊!!”
王霖心手里捏着根冰淇淋,站他身后喜笑颜开。
好巧不巧,他俩总共才说上几句话,就撞见了陶硕和朱衡一行人。
“哎,沙跃!”
几人的眼力见只用在领导和上司身上,同事间的生活即便是偶然撞见也有极大的窥探乐趣,任沙跃表情跟吃屎一样难看,也还是要过来打招呼。
“哟,这是你女朋友啊?漂亮,哎别说你俩挺有夫妻相。”
夫妻相个傻叉,他们是亲戚!乱吠!
沙跃左右看看,生怕这时候顾景回来,朝着王霖心挤眉弄眼,说:“对”
王霖心如遭雷劈,“哥?你咋了?”
沙跃忙打哈哈:“她比我小,有些内敛,平时就爱喊我哥。”
“你们玩儿好了?要回去了?”
陶硕打量王霖心身上的名牌,心下奇怪,嘴上随口道:“没呢,还差一半呢,要不我们一起?”
沙跃快速瞅了眼陶硕旁边的女人,她脸上端的是礼貌的假笑,眼里的不耐烦多的快溢出来,陶硕不仅没发觉,反而还邀请他一块儿同行。
都说北方的男人豪爽大方,景区内有不少的周边,女人紧抿着嘴,浑身上下一个相关的饰品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