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非能切实触碰,无法强逼,沙跃的生长,在得不到应得的浇灌中,靠着自己野蛮的汲取“另类”养分而生。
好比面前看起来中坚的古柳树,翠绿葱郁,有谁会知道,它里面是不是早就已经被蛀空了半壁。
看不出划痕的外表,悄流淌的树液早被名为养分的冷落侵蚀,对任何一人来说,都能成为毒药。
尽管顾景早已知晓它的滋长与众不同,却还是在麻痹中迷茫。
顾景走了。
沙跃干站着,摇摇头,踢了一脚土,郁闷的钉在原地,留足了给顾景回去收拾行李的时间。
本来还好好的,干什么非要提起这些事,自己找不痛快。
他是喜欢顾景,可他的喜欢改变过什么了?
顾景凭什么觉得自己有例外?
哪一次重燃的希望,不是在惨痛的代价中结束。
他的这二十几年过的生活,回头一看全当成笑话呗!
给两个人都打了预防针,这不是挺好的?他不这么做,哪儿来那么多和平分手?
谁也没想到,相聚分别时的心境,竟然是彼此不欢而散。
这个分别,似乎带着痛苦的丝线,一直从离开疆城的路上跟着顾景延伸回到南城。他呼出的每一口浊气,都牵引出无法得到安心的惶恐。
沙跃只是暂时接受了他,没想过和他的未来,更没想过坚持。
似乎也没有失去他的害怕。
分隔两地的空间,让两颗心的想法完全暴露,在南城的亲近,完全是被距离造就的假象,直到顾景站在了曾经沙跃居住过的房内才恍然大悟。
才经历的一切,多么梦幻,多么不真实。
顾景慌乱的重新制定计划,想让沙跃现在就从疆城回到身边,他可以想方设法阻碍那细小因素的靠近,把沙跃围在只有自己的保护墙内,可以每天不厌其烦的督查墙壁是否有缺口。
可是,十年前那些看不懂的沾了血迹的泛黄技术报告,一点一滴,提醒着他曾经写下过的誓言。
抛弃,等于违背了走这一条路的自己,也等于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顾景似乎又成了那个没什么牵挂,心中只有工作的人,这样的感受,是市场部办公室内所有人的同感。
失联几天后,蒋云泽主动找上了顾景。
“你有这么忙吗?我的电话也不接。”他还以为顾景遇见什么麻烦事了。
“忙”
顾景捏起手里的文件递给蒋云泽,“这是你的那份权益,放我这操作好几年了,你也应该看看。”
“本金你早就给我了,我又不会投资,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刚刚的话你别打岔。”
蒋云泽四处看看,发现了不对劲,“被那小子甩了?”
顾景手一顿,没抬头,“没有。”
“那我怎么没看见那小子?”
“他出差了。”
“这不像是出差的样子,居住痕迹少的可怜啊。”真不是闹掰了?
“你来就想说这个吗?”
蒋云泽嗤笑一声,“说来也奇怪,你怎么能突然喜欢上男人呢?”
“你这样用工作麻痹自己,真挺没出息的知道吗?”
“不过,陈延要是知道你这样,可能离高兴不远了吧?以为你改邪归正了。”
顾景没做解释,淡淡道:“不会用成语就别瞎念。”又强调一遍,“我没失恋。”
蒋云泽耸耸肩,“那应该是快了~”
顾景呼出一口气,说了两个字:“陆鸣。”
“你提他干什么?”
“沙跃出意外那天,你是顺着陆鸣找来的,被监视的人是陆鸣,对不对?”
顾景不傻,蒋云泽知道归知道,狡辩还是习惯性的,“你想太多了。”
“从我让你帮忙找沙跃展会偷拍对象的事开始,你就盯上他了。”
蒋云泽没说话,又摸出了那把小刀。
“云泽,像,但不一样。”
“你想事情的时候,就喜欢摸那把刀。”
“是李警官送的吧?”
“顾景!”蒋云泽突然提高了嗓音。
顾景重新将文件捡起,“既然不愿意提,那就放过彼此。”而后轻轻放在桌上,“我不问,你也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