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城内平静的湖水,彻底被沙跃掀起了巨浪,名晟内无人不知他的姓名。
从新震的苏克连平安完好的归来,还带回了个引人瞩目的新项目。
恰逢今年的名晟集团大年会选址,定在了疆城。
消息一出,所有中层以上的领导都嗅出一丝蹊跷的意味儿。
名晟的大年会,是各股东和公司领导都将参与的,每个人的往返出行费用、庆宴酒水、新鲜水果等能数出来的各项费用都不少,若选在疆城,人员航程、运输等等一切归类为成本的费用,要比其他的项目高出一倍。
林清是集团财务总监,更是名晟下一个实际控制人,会算钱的,突然这么大手脚,有违常理。何况,历年来的年会,从不会把疆城当备选。
但沙跃只是个小职员,还不至于让人把这次疑虑重重的选址原因放在他身上。
从苏克连回来后的工作与之前没有区别,没人觉得他大难不死,就该享有什么喘口气的机会,公司是讲究钱的地方,给多少钱,干多少活,是交易,就少些人情味儿。
纸质方案在疆城内部过一轮,再从Emobile上审核至集团线。
果不其然,如沙跃所想,智慧旅游智能化项目卡在了集团审核层面,立项在人为阻挠之下,任重而道远。
集团一日不敲定项目成立,沙跃和朱衡的前期努力就全部不被肯定。事情一直拖到年底,在紧锣密鼓的繁忙工作中,迎来年会的日子。
林清提早入住疆城酒店,时不时到项目内敲敲打打,几乎所有人都绷紧了身上的绳,不敢表现出一丝松懈。
疆城天冷,供应链不如南城的繁多,沿用以前的年会标准,需要额外多沟通些供应商,并且要提前好几天确定。
采购部的人员在忙于供应商评估的同时,还要额外增加宴会酒水筛选、补充公司酒库,忙活得程度快赶上市场部的年度产品营销活动了。
宴会当天的穿着,沙跃给顾景挑了最最普通的西装,是平常在办公室常穿的那件工作服样式。等顾景整装好后,他围着人转一圈,站定跟前一动不动。
本来是怕顾景太扎眼,惹人注目,转念忆起前段时间上不得台面的身份流言,他就来了气,把人衣服扒拉下来,重换一件暗纹黑西装,别旋花胸针,配Brioni斜纹领带,又是给弄造型,又是给配眼镜的。等顾景自己站到镜子前打量,才知道有多夸张,“不知道的以为是去领奖呢。”
沙跃摸摸下巴,说:“不像领奖的,像去结婚。”
顾景看一眼排架上挂的衣服,“那你穿的是哪件?”
“我是员工,当然就穿得普通点。”
顾景面无表情的说出一句臊人话:“什么也不穿时最好看。”
脚上还没换皮鞋,沙跃往他室内拖上一跺,顾景立马疼的皱眉。
宴会不止疆城内部人员,还有携带家属的股东,林晟带来的投资人,以及其余项目的中高层领导等。
香槟塔旁是谈笑风生的投资人,钢琴架在侧墙,缓缓奏出的如潺流水营造舒缓自得的氛围,既不喧宾夺主,也掩盖了暗地里的精明和算计。
普通员工喜欢的抽奖环节还在后面,陶硕喜欢喝酒,难得佳酿倒了一杯又一杯。
朱衡待在角落里自己吃东西,余光留意那些领导和瞩目的假顾明。
沙跃从到现在都没承认自己撒谎,哪怕这是一个兜不住的谎言。
顾景是他在南城的上司,私下是他的男朋友,背地里是新项目的助推人,还是流言的当事人。
朱衡说不上来心里有什么不爽的,但吃进去的糕点总觉得噎在了喉咙,几口酒下肚,仍然觉得不舒服。
顾景站的地方,是南城那圈人的中心,和总经理李恒有来有回,对林清的工作指点不卑不亢,
仿佛天生在这样的场合如鱼得水。
朱衡转过身,背对过去不看他,四处找沙跃的身影,突然瞥见了眼熟的老总和他相聊甚欢的模样。
他悄摸摸挪步靠近,还是听不太清内容。一侧头,发现顾景正直直看着他,明明什么也没说,却看得他心里发毛。
朱衡脖子发冷,离开了打算窥听的地方。
孙聪喊侍应生给沙跃一杯酒,这样的场合,沙跃不好驳他面,只得接过,但手背被故意扫过,他眼皮止不住抽了一下。
孙聪还是那副假笑嘴脸,“我说什么来着,这不是卡住了吗?都过去这么久了,万一被打回可怎么办好?”
沙跃装不出和蔼了,面上难看:“孙总,往我这看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其实他大可以在年会上就顺着孙聪应下,等审核一过,项目成员和总指挥就会被定下,总指挥大概率会落在孙聪头上。可孙聪对他别有用心,以后难保不会利用工作之便恶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