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衾覆严满身柔红齿痕,云帘遮严桃源蜜乡,晨曦掌控时间,将人从沉沦中拉醒,春宵已成回忆。
顾景坐在床沿,掖着被角没松手,从早六点,一直发呆到七点。
播出的电话迟迟得不到回应时他就改了航班,和沙跃说的时间是原定要离开的。
信任在惧怕担忧的焦急中得不到占领的位置,一夜甜美纠缠,反而让后怕在脑中囤积成山。
“喂,钱柝,今天来趟公司,有事商量。”
项目的难点和部署在昨天就已讨论结束,今天本来是钱柝该休假的日子,可事拖着,他无法安心飞回南城。
豆浆机的声音在厨房嗡嗡响,静音仓的作用只发挥了一半,另一半,被屋内人听入了耳里,锻成颗定心丸,使其确认即将分别的人正在做什么。
沙跃缓缓转醒,习惯性抬胳膊确认自己动作无碍。他的眼皮在冬天总是很容易肿,早上起来必经的流程便是在洗漱之后用热毛巾捂着,湿热的蒸汽合在眼上,能让昨晚哭干涩的眼球缓解不少。
早餐一吃完顾景人就不见了,床席重回一人卧,屋中一人出。
他把热毛巾围在脖子上,无精打采的出门,直到坐在车里,才从后视镜中看见了自己失魂落魄的鬼样子。
午休过后,沙跃在公司内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孙聪。
他知道对方会按捺不住,一定还会来疆城,却没想过这么早、这么急切。
都人到中年了,钱赚不够似的,还这么拼命……
“项目的事,考虑的怎么样?”
“苏总不能光给我画大饼啊。”
“饼?哈哈哈我可是办实事的人,昨晚睡得好吗?”
沙跃呵呵笑:“您居然还关心我的睡眠,真是有心了。”
“哎,怕你碰上什么不好的事,这年头,人在哪儿都得小心翼翼点才行。”
沙跃面上无波,心里却翻起骇浪。
孙聪话里有话。
绑人却不打脸,昨天有惊无险中的种种迹象,也许和孙聪脱不了干系。
“孙总,我仔细想了想,您说的对,可是我呢打算努力赚钱买房和女朋友有个稳定日子,所以对钱和升职的事儿有些敏感,您已经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可能理解不了我这种还在辛辛苦苦想往上爬的人。”
孙聪有面容有一刻扭曲,很快恢复原状,“理解,我也不和你废话了,加薪可以先提,但主管职位需要等这个项目步入稳定阶段。”
”好,那以后得多烦您照应。”
就此,沙跃终于踏上了孙聪的贼船。
两天后,立项完组公布成员名单,总负责人与统筹是孙聪,研发线里的主要成员分别是研发部长及组长,而副手则是由李恒和集团研发共同推荐的程枭雄,市场总监为成本控制,李雨程为市场小组工作组长,而朱衡和沙跃为小组一线成员,做最繁琐细碎的工作,市场部的其余人只能在旁干看,落不着一个名头。
陶硕几人近来看朱衡的目光中有明晃晃的地敌视,一面使劲排挤,一面又要当面呛他,讽刺的话无外乎是他什么时候搭上了沙跃在南城的线,连这种活儿都肯分给他。
可实际情况却是,没有朱衡,沙跃连前期方案都写不出来,朱衡的数据,是这项目中最为重要的助推部分,若没有这部分的特殊,和文旅局的合作借口太显单薄,容易在后期被扭曲项目主旨,落人口实。
江怀逸的身份特殊,沙跃自然不会让孙聪直接和他们出面接触,是以,从初接触文旅局内对应科室人员后再到初步达成合作意向,这期间,在两头穿梭充当传话筒的人是李雨程。
李雨程既是他和孙聪之间的调和剂,也是他为调查特地留下的一个能更深入了解李雨程的机会。
拿了戒指的看护人员,每个月无论是否提供有用信息,都会从他那儿拿到五千块钱。
人心是贪婪的,不劳而获得到的永远都会嫌少,何况那区区的五千块钱,对于他背负的百八十万欠款来说根本不够看!
沙跃一直在等,等那个被孙聪用同招恐吓的人出现。
孙聪想要的不止疆城名晟,三番几次都提出跟合作方负责人见面,他驳得了一次,驳不了第二次。
最终见面的地点约在了疆城有名的饭店——京园礼庄。
京园礼庄因因戏曲名唱出名,消费高,走优雅的格调,但那只是面向大众的说法。
唱戏的是一个个穿着旗袍舞扇的茶师,有男有女,围在古雅的包厢大圆桌旁,每个人的站位间隔不到一米。
沙跃控制不住眼皮抽动,想起了上次那瞧不上的五块红票。
今日这桌餐食,光是服务费都占了八万。
他装模作样喝茶,观察孙聪和对面的交流科副科长聊天。
加上李雨程,三个中年男人在台面上来来回回说的都是些酒后浑话,三言两语,如旧友相逢,什么兴趣爱好,都有共通性。
包厢私密,工作人员不被允许携带手机,李雨程大概不是第一次和孙聪来这,淡定的状态,该看的时候看,该敬酒时也不含糊。
沙跃一面警惕桌面上的话里话,一面又挑了个聪明地女人搭讪。
孙聪撇他一眼,听不出是挖苦还是别的:“沙跃,你不是说要努力工作买房子和女朋友一起过日子吗?”
坐在身旁陪茶的女人身体一僵,用流利的倒茶掩饰过去。
沙跃在心里大骂孙聪搅和自己计划,面上笑嘻嘻迎合:“跟您来这见了世面,想要的更多了。”
“哈哈哈这小子每次都能接我话。”
副科柳江奇抿一小口酒,“你江叔怎么没来?”
“他估计在茶室喝茶念佛修身养性呢,至于是养的哪边的,这我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