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跃趁午休把朱衡约在了咖啡厅见面。

他现在脑中有很多事情在排序，处于高速运转的脑子在繁忙中养成了一触即发的警惕，一旦有任何关于项目上的事，他都想掌握更多更全的信息。

“他问我们项目上有没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的，他可以免费帮我。”

沙跃无语，“他真把你当蠢蛋呢？”

又说：“他要比你厉害，我当初怎么不找他？”

朱衡面容露出羞赧，喝一口水兀自缓解。

沙跃杵着下巴，不自觉把脚撤远点。

“李雨程喝酒时都和你们说什么了？”

“就说了些琐碎的家事，还炫耀他上小学的小儿子长得可爱什么的。”

“他不是挺大年纪了，为什么还拼二胎？”

难道是因为想要养孩子所以才拼命跟着孙聪干的？

朱衡略微思考，斟酌一番才说：“大儿子因为生产时缺氧，心肺功能有些不太好，从小身体比较虚弱。”

沙跃对这话题没什么兴趣，心里有些不爽，要不是因为陶硕非缠着朱衡打听，他也不会着急得利用午休时间在这谈论这种垃圾话。

“对了，他当时醉的不轻，含糊说的话都听不太全，但应该是在骂人，说自己儿子身体那样，都怪那些下三滥的人。”

沙跃已经犯困了，猛喝两口咖啡还不顶用，朱衡说的话像催眠，跟学生时期化学老师讲反应例子时一样。

“说是因为他老婆受到了拦截惊吓，早产才这样，还告诉我们说以后有条件一定要提前准备待产。”

沙跃的脑神经像根弹簧，被朱衡的话狠狠一跺后，剧烈的弹开来，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说什么？！！”

“呃，就是他说要对媳妇儿好点，努力争取好条件……再生孩子。”

沙跃瞪大眼睛，“你是说主管的老婆早产是因为被人故意拦截？”

“哦，哦哦，是，怎么了？”

“主管的大儿子几岁了？”

“大概，比我们大个一两岁吧，长得挺帅的。”

午休揭晓的内幕和咖啡的刺激，让沙跃一整个下午的心率都保持在狂飙之中。

下班时间一到，他就火速赶往庭海，连刘福一直开车跟在屁股后面也顾不上了。

王勇被他突如其来的约见吓一跳，差点被那狗腿子发现异样。

“你不要突然联系我！不然我把你也抖落出去！”

“别说废话，听我说，你们头的照片你有没有？”

“谁他妈闲的蛋疼去拍他，不得不把我打的半死。”

“你回去把他的脸给我拍的清清楚楚，还有他手上的刺青，我给你三万！”

王勇打了个嗝，被钱诱惑的心颤。

手机特殊铃声响起，孙聪在这时打来电话，沙跃用手擦了把膝盖，示意王勇噤声。

“喂，孙总。”

“明天有大漠剧场的接待，十点在京园礼庄，你收拾利落点。”

“好，需要提前买点什么？”

对面消声了几秒，说：“去买两瓶茅台。”

“好的，孙总。”

当晚，程枭雄在刘福的注视中，第一次进到沙跃在疆城的住所。

那个淘汰的旧手机，新添了一份数据记录，张宋名字下面一排，就是李雨程的名字，时间间隔一秒，是他们俩共同进入研究室的进入许可记录。

程枭雄离开后，沙跃看着桌上的手机和那两瓶茅台，几乎一夜未睡。

冬季彻底结束，但初春里的空气还是充满凉意。

镜子里的人满脸疲容，给自己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

京园礼庄，梅沁包厢内，107号这次坐在了孙聪的左边，斟茶夹菜，全是她一个人在干。

沙跃倒满酒杯，过去给孙聪和大漠剧场的总监敬酒，他酒量好，姿态放低，捧得孙聪眉开眼笑。

大漠剧场属疆城文资控股旗下，吃的是疆城政府的粮。

沙跃装醉意上头，脚步虚浮，新满的酒杯在空中倾斜，精准的撒在了107号和自己的身上。

孙聪皱眉，转眼摸一把107号湿了衣服的腰腹，107号起身，抖着身子说：“好冷啊，我去换件衣服。”

她一顿，看向孙聪，说：“孙总，刚好我新买了宋制对襟齐腰襦裙，给您舞一曲怎么样？”

孙聪眯起眼睛，轻咧嘴笑，“看看。”

107号笑意盈盈，打算从门口出去，茶水打湿了腰腹和侧开叉的旗裙，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害羞一笑，“这，我这个样子不好再走出去拿衣服。”

孙聪和剧场总监对视一眼，看向沙跃。

沙跃喝了口茶，抱歉：“酒是我不小心洒的，我帮你拿吧，衣服在哪？”

107号走回孙聪面前，说：“和经理说一声，她知道我们衣服放哪儿。”

陪茶师每进入包厢一次，就要进行随身检查，她不出去，衣服经由客人接手，经理也不能说什么。

沙跃把沉甸甸的近乎拖地的长裙递给107号。

包厢内有洗手间，也有更衣室，在短暂的换装后，简单盘发、别红黑果吊环的仿宋舞女在三人面前亮相。

沙跃坐孙聪旁间隔了个空位的椅子上。

107号舞曲，孙聪和剧场总监推杯换盏，沙跃给两人倒酒，又替孙聪挡酒。

席内歌舞升平，沙跃每离开一次酒桌，107号便定点扶一下耳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