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大眼睛，嘴里念叨那两个名字，很轻，轻到自己都听不到。

“顾总，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想说什么？”

“别装了，林晟知道你和孙聪干的事，里面还有证据，你可以往里翻翻。”

李雨程吃过的盐比眼前两个毛头小子吃的饭还多，气焰大，不代表就有理，过了这么多年，天大的事，也该消踪了。

他稳住神情，僵硬着手一页一页的翻看，可越看心越沉。

最后一页，是他和张宋的进入许可记录，还有，原始传输记录。

“你是……”

“是，你想的没错，数据和我，都是顾名清留下的。”

李雨程内心慌乱，可也没到阵脚全乱的地步，“既然你都有证据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沙跃灿烂一笑，“当然是为了孙聪这个狗东西。”

顾景和李雨程同时看他。

沙跃咬牙切齿，“我恨不得把他剁碎，你说为什么要找你？”

李雨程又避开视线，目光落在那打材料上。

顾景敏锐察觉出异样，问：“发生了什么事？”

沙跃双手交叉横在下巴下，“李雨程，你要不要和顾景说一说之前在会议室的事？”

李雨程对沙跃也直喊顾景名字的心惊在顾景冷眸压迫下无措的说了实情：“孙聪想……那个……沙跃。”

顾景眉尾有青筋爆起，“什么意思，说清楚。”

“孙聪对沙跃，起了心思，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

李雨程倒不是因为被吓的吐出实情，而是觉得将怒火牵引到孙聪头上，对他来说会是件好事。

“你放他爹的狗屁，你那天就站在门外！那个礼盒和你送他的一模一样，你敢说你什么也不知道？”

顾景大概估摸清情况，给沙跃倒了杯水，继续和李雨程交涉：“张宋被推出去当替罪羊，林晟心里知道，孙聪也被林晟盯上，下一个被推出去的人，你比谁都清楚。”

“我手上什么也没有。”

“你儿子跟我们差不多大吧？”

李雨程怒瞪沙跃，嘴巴有些颤抖。

“你瞪眼给谁看呢，你自己认认这人是谁。”

沙跃推过去一张照片，是王勇他们的头儿。

李雨程满脸震惊，说话差点结巴：“你……你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脑子进水了，你儿子多大我多大？这是你那好领导孙聪致使的。”

沙跃看一眼顾景，用眼神询问，顾景点头示意可以讲。

“人证我也有，你以为他这么好心？拉了网让你钻，你还给人当牛做马。”

李雨程被接二连三的打击砸的喘不过气，沙跃又掐着这个时间点，扔出了孙聪在礼庄贿赂总监的照片。

李雨程看一眼，桌子底下紧攥着大腿的手终是无力的脱落。

他蔫着一口气，“顾总在名晟这么多年，都是为了这事？”

顾景说：“我相信你有有自保的手段，你是聪明人，说话不要绕弯子。”

“我是有孙聪和巨量的交易证明，可我就算给你们也保不住这工作。”

顾景轻笑，“李雨程，张宋现在站在我们这边，你还觉得你只是丢了工作那么简单？”

“你们……还找了张宋……！”

“不想进去就别说废话。”

李雨程手上握着孙聪与巨量的交易证据，想要撤销专利，诉讼侵权，他手上的把柄，才是重中之重。

三人对这点心知肚明，对峙从双方各退一步，一直延续到四月中旬。

疆城排行榜上的旅游景点大多已经推出名晟智能机器人，产品上市名为“嗨智路游机器人”，在广播台的每周科技频道上亮相，五月底时，名晟出具了第一版销售数据，营收在可预见范围内。

嗨智路游机器人，投入大批生产。

孙聪带出了一份漂亮的业绩报告，在集团董事会内风头正劲，羡煞旁人时，被一通匿名举报信搅浑了水，一时间，从神台跌落，落得监事会组成调查组，实时鉴证的罪人。

与此同时，巨量高层话事人也收到了法院的通知。

专利存疑，追究侵权或推翻的过程还很漫长，与巨量的交涉，顾景选择交给专业代理机构，被一拖再拖的源景副董事就任，于顾琛章的急电催促中，匆匆赶回南城。

源景集团召开董事会投票决议，以半数通过。

然而顾琛章在借出湾流时，被顾景耍了文字游戏而不自知。

从疆城回来后，顾琛章又提出加入监事会的要求，顾景以先前答应的部分驳回，只接受出自顾琛章口的，上任副董事一职。

说是协助执行顾老董，但职衔认下和真正做出决策，在实际运作中还是有的操作。

顾景大可以光挂着空职，不做具有独立判断和精准的避险预测。

他没有依照顾琛章所希望的加入监事会，只允诺会在三个月后接替副董事的职衔，暂时代为干涉源景内重大事件的决议参与。

三个月后的上岗，董事会的决议过早，不得不暂缓执行。

监事会需要负责对源景财务运营事项进行干预和监管，等于实际参与了源景的各业务发展，顾景心里始终横着一条和顾琛章之间的线，这条线是顾名清生前就不屑跨过的，自然现在的他也不愿意。

而沙跃这头，在疆城的一年驻派时间还有三个月结束，仍继续在跟进嗨智路游机器人项目，孙聪因为涉嫌泄露机密和更严重的违纪问题，被暂停了所有职务，取代他的，是年会上程枭雄结识的集团研发总部的技术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