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口水的千言万语也只是片面之词,不如当面见真章更有说服力。
为荣欣找合适的人选和缝合顾景的醋缸放在一起没有冲突,反而贯行了高效率执行的准则,能挤出更多时间相处。
他本来是这样想的。
疆城工作群和南城名晟内部都炸开了锅。
云姐发消息轰炸他,问他作为当事人,怎么想?
嗯?
名晟董事会举手表决,公开了匿名举报信的撰写者——顾景。
低着头的沙跃被顾景牵手的照片在公司内疯传,与此同时,顾景的身份也在被一传十,十传百。
作为董事长前妻的儿子,为争夺顾名清未完全分割折价的股权财产,在南城公司就职,参与插手疆城业务,不仅骚扰下属,还举报身为股东之一的高层,作风败坏和目的存疑,暂停职待查,董事会一致通过暂停孙聪起诉流程决议。
名晟创立几十年,知道顾名清这个名字的人不多。
所有的情况偏偏全都对顾景不利,只有孙聪得到了喘口气的空隙,是谁助推,又是谁表面阻拦却干相反的事!
“林晟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是稳操胜券的事,短时间内却天翻地覆。
“担心我吗?”
顾景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哪里有这么神机妙算。”
“那……”
“这些消息只在名晟内传,哪怕被嚼烂了林晟也不怕,但是……”
顾景顿了顿,“南城的新品发布会,从年会结束后就被定在了可能起诉孙聪的期间,也就是,两天之后。”
董事长的离婚遗留问题直到现在还没有解决,还任由员工举报高层领导,让业界的人看内讧笑话。
发布会上就是一个澄清的机会。
沙跃低头琢磨,觉得顾景所谓的运气好,不过是他从很早之前就学会了走一步看三步,这是经由无数失败后才能磨练出来的手法。
“沙跃”
“嗯?”
“我们的照片,不是高清的,只要我否认……”
“你觉得我刚才担心的是这个?”
“我想与不想不重要,你只看我做不做。”
沙跃没想到,他的这句话从顾景嘴里说出来,衬托的他这样无情。
他确实想过这张照片会带来多大的麻烦,散播的流言抹黑歪曲顾景的个人作风,恰好印证之前其他部门对他的猜测,从而影响他在行业内的形象。
如果老王也知道了,一气之下就能让顾景在南城辛苦攒下的人脉资源被砍去大半。
他想了许多对顾景不利的情况,根本没来得及想自己。
“林晟会不会和你意想中的那样应对,还不确定不是吗?”
“发布会的产品预定数量是一个关键。”
“你私下和合作方达成了共识?”
“不是那个,还记得之前在采访中坐我旁边的何湛吗?”
“那个看起来一脸轻浮相的?”
坐没坐样儿,还老是往顾景那边笑,不就是大学时认识了几年,装的跟几十年老友一样亲密……
顾景呵呵笑,用手指摁压下沙跃抿紧的唇,“知道彼此俩字怎么写吗?”
车子停在荣欣车库,他们已经下了车。
沙跃左右看有没有人经过,拉下顾景的手,拽着胳膊走。
顾景不紧不慢的说:“南城名晟敲定扩大生产线的事不会再有异议,分公司理论上自负盈亏,所以需要向银行贷款,以南城最近的风波,若是再加上违纪投诉,一拖再拖,赶不上发布会预交定金的期限导致大额退单……”
沙跃否定:“孙聪的事并不能直接影响到南城。”
“是南城的采购。”
“难道是之前我和你提过的事,你一直在关注?”
“嗯”
沙跃念叨:“产线要扩,钱迟迟进不来,预交定金收了却出不了货,其他供应商怕收不到货款,就会找上门来,再到这一步,银行还肯批钱吗?名晟要怎么办?”
“林晟也肯定会考虑到这点的。”
所以南城的事顾景怎么选都能游刃有余,反而是当下的荣欣不容出半点差错。
沙跃把拽对方胳膊的手放下,“回去办公室吧。”
他们在办公室待到了天黑,晚饭也是在办公室吃的。
秘书把外卖带进来时,发现沙跃坐在他们两人中间,拿着去年的室内设计在线便捷平台策划资料摇头。
刚放下外卖准备走出去,就被钱柝喊住了,“在这儿一块儿吃吧。”
秘书摇头,“不了,我在外面。”
顾景撇一眼钱柝,对秘书说:“坐吧,点了起码5个人的量。”
秘书不好再推脱。
沙跃从资料中抬头,跟他打招呼,“对了,上次的事我还没谢谢你。”说着从身后拎出那盒咖啡,和外套兜里的小礼盒。
“不知道你能不能喝得惯,这是销量最好的那款。”
咖啡沉甸甸,礼盒轻飘飘,与价正相反,和人的见面一样。
初次是猜忌和排外,再见是欣赏和接受。
秘书犹豫几下,道谢接过。
“谢谢小沙总。”
钱柝在旁边嬉笑,“小沙总,我的呢?”
沙跃拇指侧着顾景,“找他。”
钱柝眨眼,切一声,把椅子挪到秘书旁边,“能打开看看吗?”
这样的场合,其实是不适合打开的。
秘书目光和沙跃对上,见人点头,抬手摁开了礼盒。
钱柝仔细瞧,“竹子?”
沙跃哂然一笑:“升职嘛。”
总裁和大老板都在这,回是礼貌,不回也算谦虚。秘书微微一笑,接收沙跃的好意。
顾景却突然问钱柝:“升到顶点是什么职位?”
秘书和钱柝都是一愣,后者想了想,说:“咱们公司的话,是部门总监吧?”
顾景摇摇头,抿一口热咖啡。
钱柝是整个公司的统筹运营决策者,他自己怎么都不知道漏了哪个职位?
顾景稍微挨沙跃那边去,语出惊人:“总裁夫人。”
霎时间,钱柝喝进嘴里的咖啡又吐回了杯子。
秘书手一抖,说自己吃饱了,胡乱把礼物一塞带着自己那份饭盒出去了。
沙跃被空气呛了下,后背被顾景毫不顾忌的手掌顺抚,他腰板挺直,头皮发麻,没敢直视那只手的主人,又怕钱柝看出异样,只好装做面容轻松的接受。
钱柝狼狈的擦嘴,“顾景,我真没想到你还挺会开玩笑的,真的。”
“是吗,好笑吗?”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