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晟和毕哲君再一次的方案商磋，主要由顾景出面。

沙跃待在旁边，只做一个吉祥物。

罗兴弗和顾景一同回到办公室，桌上一张醒目的数据表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是你做的？”

“员工。”

顾景没点名指姓，罗兴弗却意外的猜到出自谁手。

“大家都看过来，咱们部门有个好消息，这次的重心，是和宣传部的联名。”

孔华在办公室里宣布这个消息时，众人都一头雾水。

宣发组的活儿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是市场部和宣发组配合的最好的一次，工作一旦落地，我们的单子很可能会倍增，大家接下来的工作要拿出十分的精气神来！靠这次的合作对象，以后跟客户商谈时可又多了一个优势。”

毕哲君选了名晟，沙跃作为其中的直接牵线人，对项目的进度紧跟不放，但合作分有几部分框架，宣发方面有罗兴弗带头的宣发组，还轮不到他一个市场部的底层职员跑活，最多就是招待招待毕哲君这个大客户。

摄影棚里的毕哲君比大学时成熟不少，那个在镜头前稍显局促不安的少年已经留在了大一。

曾经，毕哲君的舞台很小很小，仅靠一把吉他和一个嗓子闯遍南城大小酒吧，而沙跃的花销比一般人的大，台上唱歌的毕哲君生活拮据，而他在台下挥金如土，认识的人，都说他们俩相处不了多久。

可别人不知道的是，他是在获得千年老二的名称后，才遇见的毕哲君。

也许是他在毕哲君身上寄托了一份永不妥协的坚韧，也许是他想从毕哲君身上印证，成功只是迟了一步，不是从不出席。

又或许是因为毕叔的憨诚不同于家里人的偏见，总之，看似平行的生活轨迹，他和毕哲君不知道靠着什么撑到了今天。

他记得，北方村里屋子不高，冬天房里有暖气，但窗门关不严时，会有冷气从缝里钻进。

毕哲君的家很小，但厨房和客厅很热闹，补了又钉的窗户上会张贴鲜艳的福字，毕哲君会和毕叔讨论谁做的菜更好吃。

餐桌上调侃的“跃哥”和一声声“小跃多吃”能让他开心许久。

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连翻身都困难，他却也能睡着香甜。

后来毕叔寄去大学的吃食，从一份变成了两份。

“嘿，你想什么呢？魂都跑了。”

毕哲君逮空休息时见沙跃傻愣愣站着发呆，猫着步走近吓人。

沙跃回神，笑着说：“我想吃烤栗子了。”

毕哲君愣了下才回：“冬天没到呢，实在想吃的话待会儿让我助理买一些，我知道哪家的好吃。”烤栗子是冬天时带人回老家自家烤的，每次离开时，沙跃都会揣一袋子走，沙跃那时候花钱多潇洒啊，想吃栗子哪里没有卖？偏每次都跟没见识一样，连吃带拿。

“你这助理真是被你用绝了。”话说的不咋中听，但却是实话。

毕哲君辩解：“没有的事，放心，我会给他跑腿费的。”

摄影工作时有人想找毕哲君签名，尤其是李云，但碍于工作场合，就都忍住了。

当日工作进行到尾声时，顾景到现场看了一眼，但就这临时起意的一瞅，他就被晃了眼。

沙跃乐呵呵的将手臂搭在毕哲君身上，手里拿着盒烤栗子，对方剥一个，他就伸手拿一个往自己嘴里送，像是吃美了。

“味道还挺像。”

“懒猪，懒死你算了，都别吃了。”毕哲君忍不住骂，额头爆青筋，直接把栗子抢到怀里。

沙跃叹息，“哎，感情到头了。”

毕哲君忍了又忍，边抖着肩膀剥壳，边骂：“想吃自己剝，别扒拉着我，我工作没完呢，待会衣服变形了！”

助理手上还拎着烤栗子的包装袋，立在身侧，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俩人。

沙跃余光瞄助理，见人只是低着头，表情淡漠，便挺直了靠在毕哲君肩上的身体。

偏斜倚靠的姿势其实不舒服，他抬手松松筋骨，突觉后背发凉，仿佛有道异样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游走，转过身却什么也没见着。

难道公司里也有人监视他？

毕哲君在名晟工作的这几天，顾景为了突显诚意和专业，提议让毕哲君去车间和研发一线巡观，沙跃本来不需要去，但不知道为什么，顾景在上报名单内加了他的名字。

领着一行人走在车间的主任暗自捏把汗，以为是上头故意安排的视察，不论卫生还是人员操作，都提前打点过。

他时不时介绍些制作制度，揣着不安的心思生怕问些答不上来的话，却见顾景只是淡淡的点点头，心不在焉。

众人走在最外层区域，观看的都是些简单的操作。

严谨整洁和一间间紧闭的大门上贴着禁止入内的标语，再往前走，泛着冷光的走廊尽头便是核心研发的实验室。

顾景看着那个尽头的实验室，若有所思。

主任上前虚拦，尴尬地说：“顾经理，前面是机密重地，要想过去的话，只能向集团上面申请，每个进出的人都得有密钥，这里就不方便观看了。”

车间主任是程枭雄进入南城名晟研发部的举荐人，展会时顾景就发现沙跃对他的态度和其他人不一样，活动结束后，他开始找程枭雄的来路，却偶然发现他在车间待过一年。

顾景与程枭雄接触过几次，从研发组长那得来的评价，程枭雄算得上精明。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车间人员是单独的编制，与南城名晟的人才库没有直接的联系，只程枭雄和车间主任的关系还在，他就是连接车间与名晟的钥匙。

顾景盯着沙跃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