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
僵持的气氛在菜肴如流水一样送入之际慢慢缓和。
沙跃无法在顾景面前说出他想要什么,因为除了钱,他想要的东西还有很多。
“你为什么要找我?”
顾景坦言:“因为你和名晟没有关系。”
“我现在在名晟打工。”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他如何进的名晟,做的什么工作,走的哪一步,哪一件事,不是在顾景眼皮子底下过来的,和名晟的普通职员相谈都说不上十分融洽,又怎么会认识原来的名晟骨干。
可不是干干净净,与谁都毫无瓜葛?
但就算是这样,顾景又怎么能自以为是的觉得能提供满足他的条件呢?
沙跃脸色不好,质问道:“你查我?”
顾景摆手,“不需要,西城姓沙的很少,和王老板有亲戚关系的更少。”
沙跃沉默几瞬,手指不自觉的抠着胳膊。
其实他早知道,他在沙家混的究竟怎么样,在顾景那瞒不了多久。
“作为条件,我会让你的履历变得很精彩,直到有一天,你能名正言顺的回沙氏,当然,除了这些,你还可以额外提要求。”
“什么要求都可以?”
顾景若有所思,说:“只要我能办到的。”
“你这跟空口套白狼有什么区别?”
顾景笑了,“你应该不蠢。”
沙跃:“……”
顾景垂眸捏捏手掌心,说:“你现在可以试着提要求了。”
见人不说话,顾景又问:“你不问问我打算怎么让你帮忙?”
沙跃也不含糊:“你的计划会直接告诉我吗?”
“不会。”
那你还让我问个屁!
从展会开始,他就隐约觉得顾景的态度和初见不一样,原来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有了今天的打算吗?那后来发生的事,其实是为了今天做的铺垫?
直到现在沙跃才清晰的看清他们之间的那条线,名为互相利用,实为各取所需。
原来顾景早就布好了棋盘,等着他一步步走上去。
他误会顾景了。
他自作多情了。
桌上的菜早已失去温度,唯一的热汤,偏偏是紫菜蛋汤,浮着沫,看着就恶心。
沙跃把手揣进外套,摸到了那个来不及销毁的迷你u盘,想起王楚曾经说过话:“先跟着顾景干事,要能处成朋友,没准少一个潜在的对手。”
他是不是该去问问老王,顾景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身份?
顾,没听说过哪家姓顾的有名啊?
顾景盛一碗汤过来,说:“表情这么凝重,有王老板在,我还能把你卖了?”
反正现在他们两人都有需要对方的地方,出什么事大不了找老王缓冲一下,再说有顾景的帮忙,也许不仅能填补简历空白,还能往身上揽项目贴金。
想到这,沙跃心一横,随口提了一个条件:“先管饭吧。”
顾景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人心隔肚皮,他确实想直接狮子大开口先要个百八十万花,可拿了钱就必须要真干事,半路退出来顾景说不定还要报复,白扯。
“我嘴挑,你先满足这个再说吧,我不爱占人便宜,之前欠你的人情我答应就会做,合作愉快。”
伸出去的手停滞在顾景面前半天了,也不见对方握和,沙跃只好尴尬的把手拐了个弯拿起碗吃饭,没看见顾景僵在脸上的笑意。
顾景端起那碗凉了的汤一口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架势喝的是酒。
沙跃才这么一想,就见顾景真点了几瓶酒上桌,不仅如此,他手里的杯子不论喝了几次,都是满的状态,甚至快要溢出来,全是顾景眼疾手快给他添的。
“顾景,你抽啥疯?”
“庆祝转职和合作达成,高兴。”
“你高兴灌我干什么,又喝不过我。”
顾景挑眉,“哦,试试?”
“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给你批假。”
沙跃不为所动,“我的全勤绩效会打折。”
顾景还是那句话:“可以向我提要求。”
沙跃不闻不问。
顾景就只好坐着自己干喝酒。
不知道过了多久,沙跃从洗手间出来时,顾景已经趴桌不起了。
“啧,麻烦,那账单还没结……艹!”
他当顾景酒量多好呢,就这?
第二次搀扶着一个醉鬼摔在自己客厅沙发上,累的直不起腰,肩膀像被巨石压了许久,又酸又疼。
沙跃踹了好几脚顾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顾景额前磕肿一片,他伸出手使劲摁,每摁一次,顾景就疼得扭曲一次脸。
见人没醒,他又使力扯人脸颊,直到那张带着醉意的脸上全都肿红一片,才觉得稍微泄了点火。
闭眼的人从侧趟换成平躺时,他以为人要醒了,结果只是见人蹙眉胡乱在前襟一通乱解,似乎是被领子闷得喘不上气,还忙活半天,一颗都没解开。
他叹了口气,弯腰解扣子,松开第二颗时,鼻尖被顾景带着酒气的温热擦过,有一点点痒。
他反手一扔衣领子,跑去浴室洗澡。
潺潺流水响起,热雾蒙了磨砂玻璃门,沙发上的人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