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华在市场部有条不紊的发布工作指令,沙跃手里的活比别人多,临近吃饭的点,都还有一大半没梳理好。
他仰头扭脖子,松松筋骨,杵着下巴冲对面发愣。
自己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经理办公室门老关着,主人还过着风花雪月的生活,真是潇洒。
顾景追人的技俩看起来虽然不怎么的,但诚意是真的大,居然抛下公司的工作一星期,还大晚上在闹市跟人逛街……
妈的这天气又闷又热,有什么好逛的。
沙跃瞎转手里的笔杆,觉得顶上的中央空调不凉,越吹越不舒坦,于是去洗了把脸,工服领子都被浸湿了一片。
一个是集团财务总监外加老董千金,一个是没有人脉支撑的小职工,换谁都会选第一个。
合作提议还开始呢就凉了,相信顾景那张嘴说的假话,还不如直接承认自己是蠢猪!
手机响两声提示,沙跃边走回工位,边掏出手机。
顾景:“下班后一起吃饭吗?”
陆鸣:“我回来了。”
陆鸣没发语音,听不到蹦跶的语气,不像平时的作风。
沙跃只想到了一种可能——陆鸣失恋了。
顾景的消息他扫一眼就扣了手机,打定主意专心干完,好早点回去安慰陆鸣。
文件刚打开没几分钟,许妮就来找他了。
“经理喊你。”
“去哪儿?”
“他办公室啊,还能去哪?”
顾景什么时候回的公司?
前脚没回消息,后脚就喊人,这领导派头真大啊!
自从毕哲君联名合作落幕,沙跃几乎成了经理办公室的常客,在其他人眼里等同于红人。
他进去一次,隔半天或一天,赵钱和阅文端就会有意无意的打听,是不是又有什么项目。
这间独立办公室相比沙亦柏的来说,很小很小,但比他的工位又大的多,不仅能以开阔视野俯瞰路人,还能干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比如,光明正大的在办公室调情。
他进门时,顾景还在和人视频,一句“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的女声,从声筒传出,他听得清清楚楚。
顾景挂断电话,问:“南城政府的人员对接工作完成了?”
“差不多,经理。”
沙跃能老实喊经理,顾景有一点诧异。
“你,最近有没有遇见什么事?”
“不用试探我,你和林清交往的事我不会在公司散播,放一百个心。”
“谁说我和她交往了?”
沙跃摆手,“行了,你不用再找偷拍的人,那个女人要是有什么目的,总会自己来找我的,至于专利调查,既然你已经找到帮手,我就不管了。”
顾景失笑:“除了你,我哪儿来的帮手?”
“顾景,跟你说话真累,咱能不能把话挑明了?”
“我不明白。”
“你我现在除了上下级,别的什么关系都没有,明白吗?”
顾景皱眉,噌得从办公桌后站起,“什么意思?着急划线好和张巧勇约会?”
胡说八道什么呢?
“顾经理,你越界了,王楚可没说让你插手我的私人生活,再说你最近不是也很快活吗?”
“也?”
“话已经说清楚了,我先出去了。”
顾景疾步拦在门前,“我跟林清不是你想的那样。”
“打住,我不感兴趣。”
“你呢,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你管得着吗?”
“和我谈论工作的这段时间?没想到你时间管理挺有一手的。”
一门之隔,音量稍再提高一些,外面的人都能听见动静,沙跃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怎么,你想和我学学?”
“也对,凭你这张脸,就算才过几天时间,也能哄的她心花怒放。”
“顾景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这是在承认你优秀,夸你也要被骂?”
沙跃推开他,“话已经说完了,林清能帮你,你别想拉程枭雄下水,起开。”
顾景挡着门纹丝不动,他连门把手都摸不着。
“你别逼我在这扇你。”
“我没帮手,也没和林清交往,你得履约。”
顾景又补充到:“马上你就会忙起来,估计没什么时间和张巧勇约会,我希望你做好这个觉悟。”
“特么的,你以为我只能靠你帮我才能回去吗?吓唬谁呢!”
顾景挑眉,离他更近一些,“我说的会很忙是真话,我不只为自己考虑,也在加速提升你自身的价值。”
沙跃用手肘隔开他的胸膛,低吼:“滚开。”
顾景寸步不让,“我确实认识林清,她那晚刚回国,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我都说了我不想知道。”
“林清不知道专利的事,也不能知道,我们的合作还作数。”
肩膀上的手沉而宽,和不知道真假的话一样,让沙跃分不清,究竟该信顾景几分。
“误会是最廉价的东西,别说气话,沙跃,我需要你。”
顾景神情认真,眸中清亮,沙跃不知道是要承认顾景演技好,还是要承认他又一次被蛊惑了。
“下班后一起吃饭吧,说好的管饭,还是说,你要去见张巧勇?”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景已经弯腰和他脸对脸,鼻尖差点擦在了一起。
他已经退无可退,只能偏开头,梗着脖子说:“有约了。”
他没撒慌,陆鸣的状态在两年前出现过一次,大概是,从那个女人那儿逃回来了。
顾景垂眼,询问的声音极低:“和张巧勇?你喜欢她什么?”
“关你屁事。”
“她还在上学,你们一起喝西北风吗?”
沙跃眼睛发涩,不仅干疼还隐隐发热。
顾不上顾景为什么知道张巧勇学生身份的事,因为没钱被人堵在门上羞辱,他这辈子也没经历过。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窝囊、多么丢人,只能垂着头,不想让顾景看到。
垂下的手指深陷掌心,顾景固执的等沙跃开口,可沙跃不说话,甚至不愿意抬头看他。
手里的肩骨薄而细,仿佛一捏就碎。
顾景眼神暗淡,主动撤开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