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园是陆鸣在西城的私人住所,从回国入住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陆家的教养刻在骨子里,无法在外失态,所以清冷的檀园是他最好的选择。
沙跃到檀园内院时,外围的树丛被漆黑笼罩,看起来像一座墓园。
他一开始不是很喜欢这个地方,当初陆鸣买下的时候他还觉得太荒凉,现在倒觉得,这里是个避世的好地方,至少能避开陆家的繁杂。
车子直入车库,他从内门拐出,走到了前厅。
诺大的前厅侧面,有张巨大的餐桌,餐桌上的菜,是他见过的数倍,却都没被动过。
陆鸣怏怏的从卧室出来,脸色苍白,眼下乌黑浓厚,头发被揪得参差不齐,脸颊竟还有些瘦柴而凹陷的崎岖。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客厅桌脚趴着睡觉的狗,被喂的膘肥体壮,一看就知道桌上的菜,最后都进了谁肚子。
沙跃有些心疼。
记忆中陆鸣是个爱吃的人,但为了维持身材,再喜欢的东西都得适量打住。
他艰难的揽着陆鸣的肩,轻轻拍打后背。
老实说,从小到大,他最不会做的一件事就是安慰人。
云苏是陆家资助的贫困生,学习成绩好,上学时就甩开同龄人一大截,凡事有己见,坚韧而自立,沙跃只见过她两面,听的最多的还是她的成绩。
陆鸣喜欢上她,天经地义,但身为陆家的人,不应该喜欢她。
听说她申博后留在了国外,陆鸣几次以工作借口跑出去,时差一倒就是十来个小时。
关于这些事,陆鸣说的糊涂,再多的细节沙跃也不清楚。
对男女感情的淡泊虽然不是他的错,但和陆鸣选择的经历背道而驰,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丝愧疚。
叫人放弃,拥抱大片花海,是一件可笑的事,他可以跟任何人说,唯独没有资格对陆鸣说。
陆鸣靠在沙跃肩头,有气无力地说:“真累啊。”
“一直没睡好吗?”
“我也不清楚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反正半夜总会有要处理的工作。”
“做那么多菜,小圆都要改名成小球了,你却瘦的跟竹竿似的。”
“唉,吃不下。”
沙跃问:“要我喂你?”
“真恶心。”
“你也有说这句话的时候。”
沙跃叹了口气,硬是把陆鸣拉到餐桌。
“多少吃点。”
阿姨做完饭就走了,留下的只是些打扫卫生的,现在大厅内只有他们两人。
沙跃坐在旁边,给他夹菜又剥虾,剥了半天,弄满手油,碗里就只有四只没壳。
陆鸣:“……”
“快吃快吃。”
陆鸣干巴巴的嚼着,几天的日夜颠倒,让他嘴巴干苦,尝不太出来虾的鲜甜。
“我真放弃了。”
就算只是单恋,坚持了好几年的时间,说放下不是件容易事,就怕陆鸣只是一时这么想,明天恢复精神又跑出去。
沙跃问:“你在国外的项目结束了?”
“差不多,我把助理留在了那边。”
看陆鸣饭只添一点,夹了几筷子就放下,沙跃用热餐巾擦擦手,打算继续剥虾。
陆鸣伸手一挡,“算了,你这大少爷还是别剥了,我自己吃。”
沙跃装轻松,咳一声,说:“你既然不走了,我可以跟着你混呗?”
陆鸣瞥一眼,“你怎么开窍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两只手机同时响起,沙跃瞅一眼见是顾景的名字,就挂了。
陆鸣盯着屏幕皱眉,也没接。
沙跃眨眨眼,“你怎么也不接电话?”
“骚扰电话,从一个月前开始的,几次接了都没人说话,我回国这几天,睡的昏天黑地的时候更频繁,让我秘书查都查不到,烦死了。”
说完话,陆鸣又不自觉的薅头,从小到大这习惯都没怎么变过,一心烦就可着头发嚯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