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两次吻,他又忘了沙跃有随时抽身的资格,又忘了沙跃从不管他是张三还是李四,想走就走,想消失就不会让人见到最后一丝影子!
就像多年前,空遗一张干净无划痕的书桌,等到几天后,那书桌换了个主人,就好像他从未在那存在过。
那时,南城连续下了一星期的雨,空气中的潮湿闷的人喘不过气。
落地窗外乌云密布,云层低的似要压下人行道,轰隆的阵雷后,雨从远处向市中心袭来,阳台门没关,狂风刮着雨倾斜着砸在阳台上,把沙跃刚住进来不久挂墙上的吊兰吹翻了,玻璃碎撒了一地。
顾景盯着地上的碎片和泥土神思恍惚。
那个半扎着头发的人再一次如同泡沫碎灭在他眼前,无论他怎么伸手捞都抓不住,漫天飞舞的气泡,竟一滴小颗粒都不愿意留在他手里。
他以为给彼此空间是尊重对方的表现,以为不干涉他的圈子是给他足够自由,更不希望让他有被压迫的体验。他以为自己撬动了沙跃,为能与对方接吻而沾沾自喜,也给他每次事后的缓冲时间,但他忘了一个人哪怕过了这么多年,骨子里的性子能变得到哪儿去!
慌乱之下,他直接给毕哲君打去了电话。
“喂,顾总什么事?”
找到毕哲君又怎么样,他俩完全可以串一气,他才是那个外人,于情于理,都没必要告诉他。
不,还是要试试。
“你,有没有多余的票?”
“我都不知道原来顾总还是我粉丝啊?”
“你给沙跃订了酒店?”顾景实在是没耐心绕弯子了。
毕哲君质问:“顾总问这么私密的问题是不是有些太不礼貌了?”
顾景一时沉默,他和沙跃之间发生的事,毕哲君会知道多少?
“顾景,好好当你的上司,别缠着沙跃,他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杭城希尔酒店另一头,沙跃守着手机上的20多个未接来电愣神。
因为对上次的跟拍心有余悸,所以他没有把酒店的位置告诉任何人。
手机从开机后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现在,就连他开机的空档,也有个电话见缝插针的打进来。
默认的响铃咚咚咚得响,一声又一声,震在耳膜,麻在心上。
“吵死了!”他干脆把顾景拉进了黑名单。
现在唯一能由自己掌控的情感,他不想失去。
他好怕失去自尊,好怕沦为再次被摒弃的小丑。
书言,孤独如水上扁舟,风吹草动之下,一瓣卷花零落,扁舟便随涟漪沉浮,即便细微,终究是有了波动。
顾景就是那瓣卷花,看似平淡,却悄悄的侵入他死水一样的寒潭中,他眼睁睁看着点滴跃动起来的水流,第一次惧怕这种不由自主的生动,想按灭,却忍不下心。
进入黑名单里的名字,趟二十来分钟就被放出来了。
沙跃叹了口气,在铃声响起的下一瞬,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一遍遍的听声音——即便真实目的不清不楚,至少现在正打电话的人,当下是在意他的。
于彷徨和麻木中入眠,睡意深沉,而梦乡更迷人。惊醒时,他以为自己错过了毕哲君的演唱会,可一看手机,才凌晨5点。
手机记录上未接电话时间停在了两点零七分。
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他自己都没想好要去哪儿,只是要消化掉自己压下顾景的梦,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他做不到以平常心面对顾景,可也不想就这样灰溜溜的回老王家。
况且答应顾景的事他没反悔,下个工作日还是要回公司去的。
哎,真烦人。
“说实话,跟顾景住一起其实挺舒适的,顾景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晚上多半不会来打扰,吃的喝的打扫卫生,样样不落,我都快成软骨头了,这乍一离开,差点连饭都错过点。”沙跃碎碎念地翻了个身,等着酒店送饭。
以前他觉得这家酒店的饭菜可口,现在却觉得差了点意思。
还没顾景做的好吃。
想到这,他愣了愣,捂着脸失笑。
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