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云翻白,不挽留夏夜清凉,那散热而刺眼的光线,从远处跳在窗台,从仅有的空隙内,映照出屋外歪斜的绿叶影子。
侧着身子睡了一夜的沙跃,肩颈都是酸的。
他的状态很差,坐在回程的车上脸黑的要命,盯着顾景的后脑勺恨不得往那里戳个洞出来。
回忆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很多人追寻记忆,大多想翻出曾经的美好。
招待所的房间很小很小,小到框住了他的思索,他被困在那梦里,挣不开,也逃不掉。
从前的噩梦内容,彻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沙跃撑着脸颊,皮肤被抵的一片红,白皙的脸上是青红紫绿般的难看。
昨晚的梦魇比任何时候都荒唐。
两个浅薄的字经过一夜时间,在字典上隐隐约约浮现,又被强制抹除掉。
沙跃转回头,眼角余光打量正在开车的人。
顾景这两天没戴眼镜,抿成一条线的唇和精致的侧脸与初见时的不苟言笑一样。
而在身下喘气,头发汗湿的样子与其截然不同……
沙跃扭头朝窗外皱巴起整张脸,表情跟吃了屎一样。
回市后他与顾景分道扬镳,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溜达,走过裸眼3D的现代大屏,慢踱无人驾驶的寂寥小巷,矗立于落叶满地的悬铃木下,望着鞋上的卷叶发呆。
倒不是因为觉得旖旎的梦有多刺激,而是实在难以接受。
后天,是毕哲君这几年奔波以来真正意义上的演唱会,毕哲君给他留了最前排的位置。为此他特地跑商场整了一套行头,还透支了信用卡准备礼物。
现在他倒是庆幸顾景没去,不然他不知道以什么心情面对。
演唱会的票提早一个月就火热难抢,市场部的人原本对毕哲君这个歌手算不上喜欢,但因为有沙跃那层关系在,难免会有人问。
“沙跃,明天毕哲君的演唱会,你不去吗?”陈意问。
“再说吧。”
“这样啊,他的票太难抢了,我没抢到。”
“是啊,我现在也只有一张。”
演唱会是特殊的情侣约会场合,而陈意并没有多喜欢毕哲君的歌,他不得不多想。
毕哲君给的票有多余,除了他自己那张,其余都给了陆鸣,这么说也不算说谎。
现在陈意跟他说话,赵钱也不再往这留意,估计是放弃了。
沙跃瞟一眼顾景办公室,又想起他说追求的话,有些烦躁。
以前别人追他时,三天两头的发消息骚扰的都有,要么换着法儿的喊他见面,顾景倒好,一样也没做,便宜却没少占,这样看来比赵钱还过分。
这两天他总在外面和陆鸣吃饭喝酒,回去的时候两人因为时间错开,总见不上面,顾景连电话都没打一个,算个屁的追求。
沙跃认定了顾景只是因为一时新鲜的事实而恼火,同样也意识到顾景能逐渐牵动自己的情绪,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直接了当给顾景发消息:“你什么时候搬出去?”
“怎么了?”
“之前不是说过找到住处会搬出去?”
过了会儿对面才有回复:“你很着急?”
“急”
“为什么?”
“没空的话我去找,你付房租,就这样。”沙跃按掉手机马上走人,提前收拾东西去酒店。
顾景一回到家就扑了个空。
毕哲君演唱会定在杭城,从南城乘空出发,最早的航班到那边也是凌晨的点,毕哲君不见得有空招待,起码也要住两天酒店才回……
可顾景还是慌乱的去沙跃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桌上干干净净,衣柜里空空如也,只剩名晟的工服。
只是住两天,有必要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收走吗?看个演唱会,有必要关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