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晴,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顿了顿,问:“你是谁?”
沙跃不由得一阵口苦,念出自己的名字。
“不认识,你打错了。”她说。
金锦晴的冷漠比临秋的风还凉,虽然他早有预见,但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到了嘴边的许多话,怎么都问不出来。
这些年过得好不好?金家有没有继续挖苦她?沙亦柏有没有找她麻烦?
他对很多人都记忆模糊,唯独想对金锦晴不同,可他没想到,自己最后留给对方的居然是一份伤害。
“我有个合作想找你谈一下。”
对面沉默了很久才说:“这是我的私人号,贵司未免有些太不懂礼貌了。”
沙跃怕她挂电话,急忙问:“那你的工作号是哪个?”
声筒里传出一阵冷笑,直笑的人心里发毛。
“锦晴,我们见一面吧?”
“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见面?不是哪个公司的阿猫阿狗都配见得到我的。”
这句话无疑是在沙跃的心上扎一把刀。
四年前的夜晚,矗立在远方的灯塔发着微弱的光,一闪一闪,却倔强的不肯熄灭。
金锦晴踩在柔软的沙滩上,缓步靠近冰凉的海水,痛快的扬了一把沙。
她熬夜力挽狂澜将项目方对金豪的偏见打破,第一次正式坐稳了组长的位置。
看着她久违高兴的面容,沙跃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她把怀里的向日葵护的很好,直到他离开花瓣都没有被吹散一片。
当晚他踏上了去法国的航程,除了陆鸣,没和任何人说。
在巴黎待了几天,金锦晴打的唯一的电话他也没敢接。
就这么消失了四年,朋友之间也不该如此,何况,他们之间还有层未曾戳破的纸。
沙跃喉咙干涩,“我们曾经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我很讨厌话说第二遍。”
“你的电话……”
金锦晴冷漠的疏离通过电话毫无保留的穿透入沙跃耳朵:“我给你脸了。”
沙跃心里有愧,可也知道当下不是被情绪裹挟的时候,冷静下后再次问:“怎么样你才能见我一面?”
“你就这么想见我?”
“想,我想见你。”
“隔了四年还敢舔着脸说这话?”
沙跃喊叫的声放大,阳台外甚至响起了回音,“对不起,我,我很想见你!”
客厅猝然响起“嘭”的一声撞击,手机喇叭也响起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沙跃扭头朝客厅匆匆一瞥,见是新买的扫地机器人撞翻,仰头躺在地上。
虽然对故障的原因稀奇,但他没心思管,只怕金锦晴没听到,又重复了一次:“锦晴,对不起,我想见见你。”
对面只有嘈音,没有人声。
“喂?你怎么了?信号不好?听到我刚才的话了吗?”
“等我有空再说……”
电话被掐断了,会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他心里完全没底。
这次通话消耗了无数能量,刚休憩几分钟的时间不足以让他恢复心神,今天的疲惫感在电话挂断后全部涌了上来。
胃部发酸,喉咙口卡着什么,下一秒就要冲出来似的。
沙跃手搭在围栏上,手紧捂着肚子干呕,缓缓蹲下。
阳台门像被疾风狂吹一样刺啦一声推开,顾景冲了过来。
“怎么了?胃疼?”
珠崖休假回来,萧予心倒是从她表姐那儿获得了金锦晴的另一个私人号码,但最多也就这样了。
回到公司后,忙着加班,连晚饭也只吃了几口,累了一天回来紧赶着联系金锦晴,受挫与情绪的一而再变化,最终都反应在了身体上。
沙跃下意识否认,又觉得顾景早就知道他的情况,于是有气无力的说:“……疼”
“还能起来吗?我抱你。”顾景说着就要上手,沙跃赶紧挡住,“你抱上瘾了你,我没事,就这样待会儿。”
顾景单膝跪在他面前,没起来。
“你走吧。”
“又让我走?”
沙跃抿嘴,“不是,我意思你去里面呆着,没必要跟我一起在这吹风。”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蹲着,对面楼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抽风呢?
他努努嘴:“你扶我进去吧。”
顾景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的人,问:“什么事?”
沙跃连抬头看他的力气都没有,“你指什么?”
“听说,胃是情绪器官。”
“说人话。”
冒汗的额头上贴着垂下的头发,本该神采奕奕的人因为疼而耷拉着脑袋,顾景捏捏手掌心,缓慢地回应:“没什么。”
沙跃再一次忙的脚底没影时,接到了金锦晴的来电,手上文件一时没收住,撒了一地。
他蹲在地上捡了许久,直到电话挂断,才从玻璃门上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愁眉不展,身上的工服歪歪扭扭,整个人都灰扑扑的。
如果这样去见她,是不是反而觉得他混的不好才想起了她?
金锦晴的高傲已经烙在了她的骨子里,如果他太普通,她可能也会生气。
下班后他给自己收拾了一通,临出门时意识到陆鸣的车不符合他以前的风格,本来打算打车到目的地,不料顾景却回来的刚刚好。
“我送你。”顾景说。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今天效率高。”
顾景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追问什么?
车程到一半时,顾景问:“最近在等谁的电话?”
沙跃斜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总拿着手机出神。”
沙跃沉默了,过了会儿才说:“一个好几年都没见到的人。”
什么样的关系,直到过了几年后,再提起时,仍会一副心神恍惚的样子?
顾景一只手搭在车窗上,轻轻点点,对他话里没定义身份的人感到不快。
车子停在一家高档酒吧门口。
当看清名字时,顾景的眉头不可抑制的拧起。
这家酒吧,他曾经被拉来过一次,里面甚至有提供特殊脱/衣舞的包厢,酒色财气比其他地方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