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提前跟陆鸣借点钱了,可他借的那点在金锦晴面前哪够啊?
金锦晴气昏了头,跨着大步往外走,出口处正是个活动热场,人头攒动,有个小孩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她穿着高跟鞋来不及躲闪,被那小孩生生撞得扭了脚,歪斜着碰到人群中一人的后背上。
小孩摔地上捧着膝盖哭天喊地,他父母跑了过来,抱着他不分青红皂白就破着嗓子骂她。
沙跃赶的及时,在她下滑在地之前拉着她的手臂,揽着腰撑住了她。
他弯下腰把她的高跟鞋脱了提在手里,将她护在身后,冲着那俩人开怼。
“这么多人看着,你家小孩跑出来撞了人你还有理了?”
他边说边抬头指指监控,“你知道这有多少摄像头吗?孩子摔得疼的不行,你没想着送医院,还想讹我们,头上长的是痔疮吗?有你们这么做父母的吗?”
沙跃时不时低头瞅瞅她的脚踝是否发肿,又催促着他们赶紧道歉。
他知道金锦晴还没发火,只是想要个态度,如果真的撕破脸皮,惹火了她才是真的自讨苦吃。
“道歉”
他一再强调,那义正严辞的语气和监控果真把那对夫妻震住了,忙对着金锦晴连声抱歉。
她连分一眼给他们都懒得,自己咬牙耐着疼,愣是一声没吭。
金锦晴一米七几的身段,再轻也不是沙跃能轻易抱得动的,且长裙靓丽,掀到膝盖有失优雅。
沙跃叹了口气,这时候了哪还管得了优不优雅?
他蹲下来仔细查看伤情,伸手却不敢碰伤口。
“怎么样?还能走吗?”
金锦晴盯着他头顶发旋,用手在上面按了按,说:“门口有车,这几步路而已。”
这里到车辆等待区还有好一段距离,哪里是几步路的事。
金锦晴一看就是逞强习惯了,从前在她身边稍微矫正过来点的逞能,在他离开后,反而变得愈加严重。
沙跃自己也扭过脚,知晓那种挠肝的疼。
见她额头冒汗,脸色苍白,眼睛都泛起晶润,显然是疼的不行。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来,“上来,我背你。”
金锦晴愣了愣,摇头:“不用。”
沙跃故意学着金锦晴说话的口吻:“你就这点不好。”
金锦晴:“什么?”
“别愣着了,我还不至于背不起你。”
商场内凉气十足,金锦晴的裙子最终还是掀到了膝盖上,寒凉从伤口处传遍全身,唯有环着沙跃脖颈的手臂还有点温度。
才走了几步,沙跃突然笑了。
金锦晴察觉他的笑,问:“你笑什么?”
沙跃深吸一口气,把疼痛吞下去,“没什么。”
他和金锦晴很像,同样是家里不受宠爱的老二,喜欢逞强这事其实也是半斤八两。
每颠一次金锦晴防止她下滑时,他的肩膀便刺疼酸胀。
几步路的距离,两人走的大汗淋漓。
“胳膊抓紧点,毕竟你太长条了。”他故作轻松调侃,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车门口,又伸出胳膊搀扶她上车,直到坐稳,才控制着手臂缩回后背。
右肩接连受了三次伤害,沙跃的胳膊几乎抬不起来,怕她看出异样,于是提前对司机说:“师傅,先送她去医院处理伤口。”
“锦晴,我还有很多工作,处理完我就去看你。”
金锦晴垂眼,盯着自己手臂上勒出的红痕,没说话。
几秒后,她扭头冲司机说:“走”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中,沙跃才呲牙咧嘴的捂着右肩,慢吞吞往回走。
密集的红绿灯在不同的路口同时亮起,处于下班高峰时的街道上人流涌动、斑马线上的人摩肩接踵。
对于加班是家常便饭的人来说,在车内透过小窗看见这一方傍晚霞光是值得庆幸的事。
难得两手空空回来的顾景,一进客厅,便见着沙跃躺在沙发上熟睡的脸。
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用掌心轻轻覆上他额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甜的味道,带着花香,是他在沙跃身上从未闻过的香水味。
顾景浅笑的嘴角淡了下去。
“你回来了?”
“今天去哪了?”
沙跃左手撑起身子,曲着膝盖靠在靠背上揉揉脖颈,“随便去溜达了一圈。”
顾景眼尖,第一时间发现了他肩膀的不对劲。
“你肩膀前几天明明恢复的很好!”
沙跃摸摸后脑勺,“说来话长,发生点意外。”
“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吗?”
顾景语气极重,看得出来是真的生气了。
“托着这个身体能做成什么?”
沙跃累极了,他没力气反驳,也觉得没必要。
这是为他好,他拎得清,近来他们两人都忙晕了,他回来有歇口气的时间,而顾景回来的再晚,也依然会给他手臂做按摩。
人心是肉长的,他要是再发火就坐实了白眼狼的称号。
况且他心底有私心——不想和顾景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