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摩挲着手中的粗陶茶杯,思索了片刻,道:“让阿慕穿上我的战甲跟将士们一起走官道,我独自走小道。”阿慕是她的亲卫,与她身形相似。
“如此甚好。”秦昭月点头,“你自己也要小心。”
沈凌爽朗一笑:“放心,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五年未回,她也该回去看看长嫂和祈儿了。
次日卯时二刻,一支千人的骑兵队伍从通州大营出发,浩浩荡荡往京城方向行去。
队伍中央,一人身着银色战甲,头戴兜鍪,面容冷峻,正是阿慕假扮的“沈凌”。
而真正的沈凌,早已从另一条小路悄然上路。
“城外八十里,清泉镇汇合。”临行前,沈凌只说了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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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独行至第三日,进入一片密林。
树木参天,遮天蔽日,马蹄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心中警铃大作,手已按在剑柄上。
果然,林间忽地响起一声呼哨。
七八个黑衣人从树后闪出,手持弯刀,向她袭来。
沈凌拔剑迎上,剑刃与弯刀相撞,火星四溅。这些人功夫不弱,虽然手持北狄弯刀,但身法却不像北狄暗卫。
北狄人使刀,走的是蛮横路子,大开大合,以力破巧。可这些人,刀法虽刻意模仿北狄的狂野,但真正交手时的步法、发力,都是中原的路子。
尤其是脚下,北狄人多骑马,步战时根基不稳。可这些人,下盘扎实得很。
沈凌心中雪亮,手上却不敢怠慢。这七八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她一人一剑,竟一时难以脱身。
激斗良久,沈凌臂上、肩上各添了一道口子。而那些杀手,已倒下三人。
剩余的几人见同伴被杀,更是激愤难挡,下手更加狠戾。沈凌被前后夹击,一时不察,腰背又挨了一刀,鲜血喷涌而出。
沈凌忍痛翻身上马。
“她要逃!”有一黑衣人大喊一声,其余几人已一起攻了上来。沈凌一手拉住缰绳,脚下轻踩马背,一个转身的工夫便割了三个人的喉。
剩下两人欲逃,沈凌纵马向前,将手中的剑掷出去,其中一人如一张信封一般被钉在树上。
沈凌飞身上前,拔剑抵在剩余那人的脖颈上,厉声问:“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见同伴尽死,盯着沈凌一言不发,突然咬碎口中毒囊,鲜血从他的口角流下来。
死了。
沈凌松懈下来,捂住伤口,艰难地走到尸体旁,一一查验。
果然,这些人都是汉人面相,她再搜身,却一无所获。
既然找不到线索,沈凌也只得作罢。她撕下衣摆,草草包扎了伤口,翻身上马,继续前行。只是她这次伤得有些重,腰背上的伤一直在往外渗血,马儿颠簸,她几乎支撑不住。
刚出密林,天色已近黄昏。
前方是一条大河,河水湍急。沈凌正欲寻个浅处渡河,忽觉背后劲风袭来。
她本能地侧身,一道掌风擦着肩头掠过。
两名黑衣人不知何时已跟在身后,身法诡异,如鬼魅般飘忽。
沈凌拔剑,却已经体力不支。方才与第一波杀手激战,伤口此刻鲜血又渗了出来。
“你们是谁?”她冷声问。
无人应答。
那两人只与她游斗,不硬拼,每次她想脱离战圈,对方就封她退路,只留河边方向。
沈凌心中一凛,明白他们想逼她落水。
她想不通。若是要杀她,方才密林中便是最好的时机。若是要活捉,此刻又何必逼她入水?
思绪纷乱间,脚下一个踉跄。
一名黑衣人再次逼向她,沈凌挥剑格挡,却因体力不支,剑势慢了半分。另一人趁机一掌击在她后背,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跌入水中。
此时正值春寒料峭,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吞没。
沈凌原本水性甚佳,但此刻伤口剧痛,四肢无力,只能任由急流将她拉入漩涡。
昏迷前,她最后看到的,是岸边那两个黑衣人。他们没有追,没有补刀,只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