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吹了声口哨。
一只隼振翅而下,落在他手臂上。
“啊——”乐宁脸色瞬间发白,整个人往后退,声音都变了。
她最怕这种带羽的东西,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殿下?”
喜菊闻声赶来。
乐宁躲到她身后,指着那只隼,连话都说不利索。
“这是佩佩啊。”喜菊一脸疑惑,“不是殿下亲自送给侯爷的吗?”
乐宁的脸,彻底白了。
杨长安把隼放飞。
“喜菊。”他淡淡开口,“许是殿下久未见它,一时不适。”
喜菊这才退下。
亭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杨长安一步一步逼近,把她逼到柱子边,退无可退。
“你是谁?”
声音很低。
“我是……乐宁。”
她回得很快。
他却更近了一步。
贴着她的耳侧,低声说了三个字。
那一刻,乐宁整个人僵住。
她猛地推开他,心里忽然升起一阵说不清的恐惧。
是他。
真的是他。
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而这里,又到底在等着他们什么?
————
“你畏我?”杨长安看着她,目光沉沉,“这一刻,我应该是你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乐宁看着他,心里却乱得厉害。恐惧、陌生、压迫,一样一样涌上来,偏偏没有刚才的那点高兴。她曾经那么想见他最后一面,可此刻真的见到了,却全然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
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想嫁了十二年,今日,本侯便让你如愿以偿。”
乐宁猛地把手抽开。她看着他,心一点点往下沉。她很清楚,这不是爱。他在报复——不甘她当初转身离开,更不甘她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
“你这是在报复。”乐宁低声说。
“报复?”杨长安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冷得很,“的确该报复,为我的青春,也为我的真心。”
“难道我就没有付出过吗?”乐宁声音有些发颤,“我的青春,我的真心,就不算吗?”
“你有。”杨长安淡淡地应了一句,“可是不够。”
他看着她,语气平静,却一字一句压得人难受,“你要得太多,多到让人喘不过气。”
“你胡说!”乐宁情绪一下子上来,“这些年,你给过我什么?”
杨长安轻轻笑了笑,“我的全部。”他说得很轻,却没有一丝犹豫,“只是你从来觉得不够。”他皱了眉,“你要的是时间,是陪伴,可你从来没有想过我的难处。”
乐宁喉咙一紧,眼眶发热,“你很过分。”
“你没得选。”杨长安看着她,语气冷了下来,“你只能嫁给我。这里不一样,错一步,步步错。”
他微微低头,“你不嫁我,我护不了你。” 声音压在她耳侧, “你知道你在这个局里,是什么位置吗?”
乐宁看着他,忽然有些陌生,“你在说什么?”
“你和我,”杨长安低声道,“是陛下与太子手中最重要的棋子。你知道我手上的兵权,有多重吗?”
乐宁怔在那里,眼泪终于落下来。她以为的爱,以为的不舍,原来只是她一个人的执念。他早就走出来了,而她还困在原地。如今他们之间,剩下的只有局与算计。
“这一辈子,你走不了。”杨长安看着她,心里却也一紧。她的眼泪让他难受,可他没有退路。他们必须成婚,为了这个局,也是为了护住她。
“我不需要你护着。”乐宁哽咽着说,“我……”那句‘永远不想再见你’,她终究没说出口。
杨长安伸手替她擦去眼泪,动作轻了下来,“宁宁,既然上天给了我们第二次机会,我们就得活下去。”
乐宁看着他,忽然有点看不清他了。他还爱她吗?还是只是在算?她慢慢摇头,“我只想嫁给一个,与我相爱的人。”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这个人,已经不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