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望了一会儿。
乐宁先笑了笑,收了神色,行了个随礼:“见过安永侯。”她心里却有些复杂。这里的人明明都熟悉,可偏偏又陌生。他就站在面前,看着像他,却终究不是他。
“殿下有礼了。”杨长安回了一礼,语气还算稳,神色却微微一滞。那日在花船上,她不是这样的。她见到他,不该是这般疏离。
“东宫还有事,你们好好聊。”太子淡淡看了乐宁一眼,像是留了话,又像什么都没说。
乐宁自然听懂了,却没有接。
“侯爷,不如坐着说话。”她转头吩咐喜菊备茶,目光已经落在亭子那边,“侯爷,不会连这点面子也不给本宫吧?”
她语气带笑,看似轻松,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她看着他,是真的高兴。哪怕她知道,这个人不是他。
“不会。”杨长安应了一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隐隐发紧。像是她,又不像她。
两人落座。
乐宁亲手斟了茶,递过去:“侯爷,请。”
“殿下今日心情倒是不错。”杨长安看着她,语气不咸不淡。
“好。”乐宁低头轻轻一笑,“见到你。”她说得很自然,却没有再解释。
她一直看着他。
这是他年轻时候的模样。眉眼清朗,轮廓分明,比她记忆里还要鲜活。
“殿下——”杨长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臣脸上,可有什么不妥?”
“没有。”乐宁这才收回目光,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回过神来,“只是……那日的事——”
“臣会担着。”
杨长安没有让她说完,直接接了过去,语气很稳。
乐宁看着他,微微一顿。
“不知侯爷,打算怎么担?”
“殿下,我们只能成婚。”他说得干脆,没有犹豫。
乐宁眼神一沉:“又是成婚?”她看着他,语气淡了几分,“侯爷,就没有别的法子?”
“殿下,此事不合礼数。”杨长安皱了眉。他不明白,那日在花船上,她哭得那样厉害,非他不嫁,如今却像换了个人。
“先用些糕点吧。”
乐宁转开话题,语气恢复平稳,“喜菊说,这些都是侯爷素来爱吃的。”
“……不必了。”
杨长安下意识拒绝,他向来不喜这些粉甜之物。
“这倒奇了。”喜菊忍不住插嘴,“侯爷从前可是最爱这些的,每回都要带回府中。”
乐宁听着,眼神微微一动。
她记得很清楚——他是不吃这些的。
可今早,喜菊却说得那样笃定,还特意备下。
“喜菊,你先退下。”乐宁淡淡开口,“本宫有话,要与侯爷说。”
喜菊退下之后,亭子里安静了几分。
乐宁看着他,心里那点怀疑慢慢浮上来,却不敢轻易说破。
“侯爷。”她语气缓了些,“不如我们想个法子,把这件事压下来,这样你也不必急着与本宫成婚。”
杨长安一愣:“……殿下这是何意?”
“除非——”乐宁看着他,眼神带了几分试探,“侯爷,很想娶我。”
她语气轻,却压着话锋:“本宫是公主,侯爷当真甘愿入赘?”
“殿下说笑了。”杨长安皱眉,“此事,臣早已料到。”
话虽如此,他却觉得事情不该谈成这样。
乐宁看着他,心里更乱了。
安永侯自然是想娶原本的她。可现在——早已不是同一个人。
她迟疑了一瞬。要不要说?可若再拖,就真的晚了。
“侯爷。”她轻声开口,“你可知,本宫为你决食七日?”
“知晓。”杨长安点头。
“本宫醒来之后,有些事……记得不太清了。”乐宁看着他,语气放得很慢,“若此时定下婚事,对你,未必公平。”
杨长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种感觉——太像他刚来的时候。
不对劲。
他在算,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
试探,只有一个最直接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