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了给他们吃,还要本侯陪坐?”
他说完,才慢慢补了一句 “让他们自己品。”
他低头看了乐宁一眼,唇角一勾 “本侯——有事。”
————
“报——!” 殿外一声急报,军士快步入殿,单膝跪地。
“边关军情——安远侯上书!”
殿中瞬间静了一瞬。
“安远侯请——延缓回京。”
有文官已经皱眉。
军士继续 “并请——乘胜追击,再战一场。”
武将那一列有人点了点头,但还没完。
军士顿了一下,声音更低 “另——平阳侯所调五万援军——暂留军中,不予归还。”
这一句落下—— 殿中直接闹了。
“放肆!”有人当场出声。
文官那一列,徐怀已经站了出来 “陛下。”他拱手,语气压得很稳,“安远侯此举——恐怕不妥。”
“战既已胜,何需再战?”
“兵既已调,何故不还?”
他一字一句往下压:
“此非用兵——是擅兵。”
话音刚落——武将那边直接有人拍袖子站出来。
“徐怀你少在那里念书本!”王将军忍不住了,“边关是什么地方,你去过吗?”
“纸上写几笔,就敢教人怎么打仗?你懂个屁!”
殿中顿时一片低哗。
礼部尚书冷笑:“王将军,这里是朝堂,不是你军帐,收一收你那点市井之气。”
“市井?”王将军更火,“前线死人你看不到,倒会嫌人说话粗!”
“要不你去替那群兵挡一刀试试?”
“你——!”礼部尚书气得脸都红了。
另一边贺将军也站了出来。
他本来就嗓门大,一开口直接压住半个殿 “吵什么吵!打仗不是你们这些人拿笔杆子算出来的!”
他说话不讲究,带着一股子直劲 “敌军没灭,你让人回京——那叫收功?那叫找死!”
文官那边立刻有人冷声反击:
“贺将军,五万兵马不是草芥,说调就调,说留就留?”
“战已胜,却不还兵——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贺将军嗤了一声,“做你们不会做的事!”
“你们天天在这里算‘该不该打’,我们在前面算‘还能活几个’!”
徐怀有问了 “那为什么不还那五万兵?”
他抬头,看向文官一列 “我不知道。”
这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连武将那边都安静了一瞬,贺将军却没有退。
他继续说:“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小子——不是贪兵的人。” 他说得很慢 “他要留——就一定有留的理由。”
他冷笑了一声 “等他把仗打完,你们自然就知道,是你们不懂,还是他不该。”
殿中一瞬安静。
文官那边脸色都不好看。
徐怀却没退,反而更冷了一分:
“贺将军,你方才说,你不知道。那便是——无凭。”
他一步步往前逼 ”朝廷用兵,讲的是章法。不是——信一个人。”
他目光一压:
“今日五万不还,明日十万呢?”
“后日——是否连兵权都不必归朝?”
这一句,已经不只是质疑,是直接往“兵权”上推,殿中气氛一下紧到极点。龙椅之上,陛下一直未开口,看着殿中争论,神色不显,手指却轻轻停了一下。
就在这时——
德安从侧边悄然上前,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
“萧司正来信。”
陛下眼神微动,德安继续低声道:
“他请命——随安远侯继续北上。”
这一句话极轻,却比方才满殿争吵更重,陛下的手停住了。
太子站在一侧,眼神也微微一沉,两人没有对视,却同时明白了——不只是长安,连萧言也下去了。
这就不是一场“追击”。
这是——要狠狠干一场。
殿中众臣还在争,却不知道,局已经不在他们手里了。
陛下缓缓抬眼。“够了。”
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瞬间静下。
“安远侯——战功在前。”
“再战——未必不可。”
“此事——暂缓。”
他没有再多说。
“退朝。”
众臣一愣,却不敢再争,齐声道:“臣——告退。”大殿很快空了下来,只剩太子。
一时无人开口。
良久,太子才低声道:“父皇。”
陛下没有看他,只淡淡问了一句:“算着日子——她该到哪了?”
太子沉默了一瞬:“若顺利——已入北境。”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陛下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神色已冷:“人送出去了,他却不回。”
太子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这一步,乱了。
原本要合的局,如今多出了一条线,而这条线,在边关,在战场,也在乐宁身上。
陛下低声说了一句:
“长安。”
不像责。
更像——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