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城是位于玄霄国和凤羽国两国交界处的一座边陲小城,说是城,实际上只有一个百人的村庄那么大。
古时这里是两国贸易的重要通道,但是近些年两国逐渐交恶,战火不断,百花城也失去了曾经的地位,逐步沦为一座没人住的空城。
陆长庚和玄霁自小庙离开后一路前进,天黑前果然来到这里,城门紧闭,里面能听到阵阵人声,想来是陆晚秋带着陆家将士们已经到了。
将士们平时演练就在陆府的校场,自然经常看到这两位陆家少爷。
见两人一脸风尘仆仆,将士们虽然吃惊,但还是尽快找了个极好的房间安置。等进了城,玄霁才终于松了口气,倒在床上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然而刚躺下没两个时辰,房门一声巨响被人踹开了。
陆长庚没来得及从床上爬起来,耳朵已经被人揪住:“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陆六怎么管的人!那么多家仆看不住你两个混小子!”
“爹!爹!手下留情!儿子是事出有因呐!”
“什么事情比你们俩的命都重要?”陆晚秋横眉倒立,“你俩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当这是陆府能随便撒野!”
“疼疼疼疼——”陆长庚哀嚎起来,“爹,我知道错了!六叔被玄霁一碗蒙汗药放倒了,这会儿应该早就醒了......”
玄霁刚想爬起来认错,耳朵上已经瞬间传来一阵刺痛,陆晚秋显然动了真气,下手毫不手软。
房门又是一声响,陆长庚眼睛一亮:“娘,娘,救命!”
凌霜华连忙放下为两人准备的饭菜,道:“两个孩子跑了这么远,好歹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陆晚秋脸色缓和了些,但依然不松手:“都是你惯的,这次必须要让他们长长教训,兔崽子胆子越来越大了,什么地方都敢来!”
玄霁梗着脖子一声不吭。
等到陆晚秋发完火,气顺了,玄霁才闷闷道:“当真是关系到军情的事。”
陆晚秋冷笑一声:“不过学些三脚猫的功夫,尾巴一个个翘到天上去了。就你们天天去的那些茶馆赌坊风月楼,还能听来军情消息?”
“爹!爹!你消了气,先听我们说几句么!”
玄霁身上还裹着那件青崖的狐裘,耳朵吃痛,他稍微动了下,那件狐裘从身上掉下来,露出他半身的伤。
到底是自己家的孩子,再混蛋也得好吃好喝养着。看到他身上的伤口,饶是陆晚秋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了。
他阴沉着脸坐在塌边:“怎么弄的?”
“是阵!”陆长庚抢答,“五毒阵!儿子险些栽在那阵里!”
陆晚秋赏了他一记手刀:“我就知道又是你惹的祸!玄霁替你挡的对不对!”
“这您可冤枉儿子了,玄霁虽替我挡了毒血,但我也替他说和了,不然那凤羽国的鸟人......”
提到凤羽国三个字,陆晚秋马上正色:“你们遇到谁了?”
陆长庚看了玄霁一眼,无视了对方疯狂递过来的眼神,还是弱弱地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末了还不忘求饶:“当真是为了给您递消息,不是贪玩!”
陆晚秋眉间抽了抽,良久,叹了口气:“这青崖和那凤羽国的二公子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灯。顾惊弦那老东西早不问朝事了。儿子里挑挑拣拣也就两个争气,大的那个听说一直在幽篁,就剩下个老二,现在凤羽什么事情都是他管。”
“年纪轻轻能挑起一国重担,也是个厉害人物啊。”陆长庚感慨。
陆晚秋冷哼一声:“什么厉害人物,老爹不管,由着他造次罢了!此人阴毒至极极难对付,听说修道资质奇差,大概是把心思都用到阴谋诡计上了!”
玄霁道:“除了这位顾二公子和青面獠牙,还有一位白衣服的女修,不知伯父......”
“女修?”
陆晚秋愣了一瞬,与在餐桌旁的凌霜华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起身:“你们老实在此处呆着,饭菜都吃干净。”
“伯父,这女修究竟是什么人?”玄霁连忙追问。
然而陆晚秋却充耳不闻,派了两人守在他和陆长庚的房门口便离开了。
玄霁心中奇怪,陆长庚却没心没肺的,看到陆晚秋离开,心情大好,招呼着玄霁来桌边吃饭。
“想那么多做甚?天塌了有我爹娘顶着,你只管吃好喝好就是。”他往嘴里扒着饭菜,“总之你我要带来的消息已经带到,就等着打完胜仗早日回神都去吧。对了,我还没问,你这消息是从哪儿听来的?”
玄霁心中惴惴不安,仓促吃了几口:“南城的应天酒楼。”
“咳咳咳......”陆长庚被呛了一大口,抱着碗往外喷着米饭:“新开的那个?说是有位沧海国的名伶?”
玄霁一脸嫌弃地拿开碗:“你怎么知道?”
陆长庚:“......”
玄霁反应过来了:“莫非你也去过?”
“那家老板姓林,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我连去了三次都没见到那位名伶,她说是有位黑衣公子花大价钱包了那名伶一个月,只准给他唱曲儿听戏。”陆长庚瞪着眼看着他,“不会就是你吧?”
玄霁埋着头吃饭:“......我那是为了打听消息。”
“好啊!你竟然背着我出去找姑娘!”陆长庚摔了碗,“我就知道你没一点江湖义气,这样好的地方只顾着自己去!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都说了是为了打听消息。”玄霁不耐烦道,“带着你做甚?只会婆婆妈妈拖人后腿。”
“你得了吧!定是为了讨姑娘欢心,这才整日泡在酒楼里,我就说前几日怎么总不见你人影,兰先生和母亲那儿我替你打了多少掩护!”
“我那是放长线钓大鱼!你不知道那儿是进入神都的要道?不少刺客密探都藏身在那儿,我若是不装成个纨绔,谁能信我。”玄霁道,“你别总说我,你才是,闲着跑到那儿去干嘛?”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陆长庚拔高了语调,“我也是为了打探消息!在那儿砸了不少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