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霁心神不宁地走在城中的街道上,迎面撞上了前来寻他的陆长庚。
陆长庚瞅着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远远看见他就想赏他个过肩摔,让这混蛋好好清醒清醒。无奈天资不足撂不倒他,思来想去只好作罢。
“你若再这样任性,我就告诉爹去,让他好好管教你!”陆长庚一本正经地威胁,“他老人家的手段你清楚,关小黑屋、饿两顿都是轻的,现在在军营里可是能动用军法......”
玄霁一把推开他:“别烦我。”
“哎!你发什么神经!”陆长庚来了脾气,“好心当作驴肝肺!你知道我帮你摆平了多少事么!刚才娘来屋里寻你,找不见你人吓得够呛!”
玄霁缓和了脸色:“伯母找我做什么?”
“现在知道怕了?之前跑出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刚才凤羽大军攻城,娘担心你我被掳了去!”
“凤羽国掳走我们?”玄霁疑惑,但很快想到了刚才顾昭衍的那番话,“他是不是要我们替他办什么事?”
“这谁知道,这顾二也是难琢磨,大半夜的攻城攻一半,将大家都吵的睡不成觉,这时却又成了缩头乌龟,收兵了。”
难琢磨这点玄霁同意,但是缩头乌龟显然和顾昭衍不符。
他心中明白顾昭衍是想谈条件,但陆晚秋的为人他清楚,陆家不可能做出任何背叛母国的事情,陆晚秋本人更是铁板一块,绝对没得谈。
“就算是缩头乌龟,也不是个好对付的缩头乌龟,就怕他什么时候来了兴致,一口咬下你我一块肉来。”玄霁道。
陆长庚嗤之以鼻:“我陆家也不是好惹的,谁咬谁还说不准。”
两人结伴回了房间,就见凌霜华已经正襟危坐在屋内等着了。
因为地理位置被四国环绕,玄霄国格外注重养兵。她同是将门之后,但性子温婉柔和,嫁进陆家后不怎么管理军中的事,只打理府中事务。然而这次不知为何,陆晚秋却连她也带了过来,此时她格外严肃,玄霁看着心里发毛。
他挠挠头:“伯母,我吃多了出去消消食。”
“偌大的院子不够你消,偏要跑到城里去?”凌霜华道,“还打昏了守门的两个兵卒,连你弟弟也拦不住你?”
陆长庚冲他吐了吐舌头。
“我走错了路......”
“你走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你们从神都无故跑过来,已经是犯了军中大忌,怎么一刻消停不得,这种时候还要跑出去添乱!”
“我没想添乱......”
“顶嘴,不听军令,不是添乱是什么?”
“我......”玄霁一哽,回头看到陆长庚一脸幸灾乐祸,心中更是烦闷,“伯母,我已经十七岁了,再过三年便要弱冠,军中比我小的男儿海了去,怎么他们就能随军出征,我就总要在家里关着读书?”
“你以为他们不想好好在家读书?”
房门砰的被人推开,陆晚秋阴沉着脸走进来:“读书写字,修道习礼,天下谁人不想有这样的机会!你呢,得了这样的机会却荒废学业,只妄想着揽一身军功!”
“男儿本该为国效力!”
“好!”陆晚秋被气笑了,“我陆家出了个英雄好汉!别人都是窝囊废,就你能建功立业!依我看,玄霄国不必养着我们这些将士了,用一个你就足够!”
“我有报效国家之心。”玄霁梗着脖子,“但是伯父伯母总不给我这样的机会,若让我上阵杀敌......”
“还顶嘴!”
陆晚秋一巴掌甩在玄霁脸上,他左侧脸颊马上浮现出五个通红的指印。
“你出息!陆家没白养了你!”
陆晚秋虽是个粗人,但对玄霁和陆长庚极少动手,这次显然是被气得昏了头,一巴掌甩出去,陆长庚和凌霜华都愣在当场。
十七岁的少年,总是有些抱负和傲气在身上,何况从小同将士们一起长大的玄霁。
他脸上火辣辣的痛,胸口却平白起了一股怒火,口不择言道:“伯父若是后悔养了我,当初何必做那个好人收养我!干脆让我自生自灭!”
“混账!”
陆晚秋哆嗦着手指着他:“你......你反了天了!混账东西!给我拖出去打!打二十军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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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霁脾气硬,骨头也硬。二十军棍打下去,从后腰到屁股一片溃烂青紫,他硬是忍着没喊一句疼,回来后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
青崖丢给他的伤药陆长庚没舍得扔,剩点底儿刚好派上用场。
“你说你这是何苦,明知爹的脾气,服个软不就好了?”陆长庚一把扯下他的裤子,将仅剩的那点药涂在他腰上。
玄霁疼得闷哼一声:“我为何要服软?我又没做错。”
“你没错,但是你别忘了你头顶上是陆府,陆府上面是玄霄,玄霄上面是瑶神。”陆长庚道,“官大一级压死人,你想干事?没那么容易。”
“我是想保家卫国。”
“谁不想保家卫国?我爹一脑门子事儿,烦着呢,你别惹他。”陆长庚涂完了药,在他屁股蛋子上一拍,“行了起来吧,这药是管用,再过个两三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妖孽的东西便是妖物,自然好用。”玄霁皱着眉,“这东西你还没扔?不祥之物,留着也不嫌膈应。”
“你别得了便宜卖乖,你身上那点伤全靠这瓶药。”陆长庚道,“你还真别说,这凤羽国是有点好东西,听说除了不产粮食茶叶,其他丝绸伤药果干一应俱全,是个好地方。”
玄霁冷笑一声:“真是那么好的地方还用得着来抢咱们的?”
“上头的事,你我哪说得清楚。”
“要我说。”玄霁顿了顿,“就该将凤羽直接打残了、打怕了!直接吞了他们的青霄辰境,并入玄霄国去......”
“胡说八道!”陆长庚要上来捂玄霁的嘴,“这话被爹听了,定要再赏你一顿军棍!你明知爹和魏国师最讨厌打仗的。”
这话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