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丝吸食了青崖心脉中的灵力,攻击一波强过一波,似乎是看准了两人已到穷途末路,势必要在此拿下他们。
二人身前的护身咒屏障已经隐约开始出现裂痕,玄霁咬咬牙,他摸摸袖子里的符咒,还剩三张,顶多能再支撑一炷香的时间。
玄霁抖出最后的三张符,向里注入自己所剩下的全部灵力。
若是真到了穷途末路,那便殊死一搏吧!
他一手扶着青崖,另一只手捏住符咒,静待屏障破碎的那一刻。
但那一刻迟迟没有到来。
他忽然感到后心一热,紧接着便是源源不断的灵力涌进四肢百骸,原本快要破碎的屏障此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
藤丝忽然开始尖叫起来,后退着,金光照得它们冒出被灼伤的白烟。
青崖小腿和手腕的那圈嫩芽瞬间爆为无数碎片。
玄霁刚想道谢,却听身后一个清冷的女声呵斥道:“别动。”
他隐约觉着这声音十分耳熟。
青崖睁开眼,站直身体,低声问了一句:“又是你?”
玄霁想起来了,这场景似曾相识,是在小庙里的时候!
他连忙道:“多谢前辈......”
那女声冷冷打断他:“别谢我,我不是为了你。”
玄霁一噎。
不是为他,只能是为青崖了。
玄霁偏头去看青崖的表情。
他的唇抿成一条线,唇色有些苍白,浓密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脸上依然没什么情绪。
藤丝被白光冲的节节败退,像条蛇一样扭动了几下,想缩回地底。
白衣女修冷哼一声,手一抬,一根藤丝从地底下被拔出,飞回她的手中。
“你们胆子真的很大。”她道。
玄霁看到藤丝在她手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继续质问:“谁派你们来的?”
没有回应。
“好。”她笑了一下,“那就去死。”
手指骤然收紧,藤丝在她手里扭动了两下,一道白光爆过,它爆出一股绿色的液体,带着一股腥臭,不再动了。
地上其他藤丝也在瞬间化为绿色的臭水。玄霁皱皱鼻子。
“还有一个。”她自言自语道。
不顾手上还残留着腥臭的液体,女修掌心向上,手中出现一团白色的业火,那团火苗向林中的某个方向指引着。
她迈开步子向那个方向走去。
不到十步,一片粉色的浓雾迎面袭来,这片雾云来势汹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浓。
玄霁又想出声提醒,那女修一手托着业火,另一只手轻轻一挥,一阵巨风瞬间袭来,将那粉雾卷上天空,绞得粉碎。
她伸出手,变掌为爪,一个灵体一样的半透明的不知什么东西出现在她手里,她掐住对方的脖颈,再次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那灵体被她掐的动弹不得,硬是一声没出。
“你也有骨气,不过你不说我也知道。”女修冷笑一声,“下作手段,是金语风?”
像是被这个名字给击中了,透明的小人浑身战栗起来。
女修另一只手穿进灵体里,两指在它头部揪出一条极小的绿芽,指腹稍一用力,绿芽在她指尖化为了碎片,同时,她手里的那具灵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便消散了。
玄霁“啧”了一声,小声对旁边的青崖说道:“好残忍。”
“残忍?不如你乖乖躺下喂给它们。”女修漠然。
玄霁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她向两人走来,白色的兜帽遮住她的额头,隐约能看到兜帽下一双淡红色的眼睛。
青崖缓了缓:“多谢。”
“你的伤怎么样?”
“无碍。”
“不可能。”女修道,“以你现在的心脉,一旦受它攻击,必是重伤。”
青崖不语。
玄霁在一旁听着,大概懂了七七八八。还真让他一语成谶,青崖看似灵力充沛,实际上还真有些旧疾在身,恐怕心脉问题就是他的弱点。
女修伸出两指,在青崖身前几个穴位点了几下,道:“你心脉本就残缺,刚才那缠魂丝又吸食了不少你的灵力。我只能暂时护住你心脉,你切记胸口不可再受重伤。”
她收回手,转向另一侧落霞谷的出口。漫天星光中,两侧狭窄的山崖夹着朝阳升起,她忽然抬手向下拉了拉兜帽。
“我要走了,他们已经知道我来了。”
玄霁问:“他们是谁?”
想了想,又道:“是你说的金语风?”
女修沉默了一阵,最终什么也没说。她回头,借着冉冉升起的阳光,深深看了玄霁一眼。
她的眸子很漂亮。
玄霁五迷三道地想着,瞳色是浅色的红,在阳光下更像粉,形状是杏圆的,那是少女独有的漂亮形状,睫毛簌簌,浓密地盖在眼睑上,不过那是雪一样的白。
有人在他肩头用力拍了一下,他一哆嗦,回过神,眼前只剩下刺眼的阳光。
“别看了。”青崖道,“已经走了。”
“啊......”玄霁回过神来,“你怎么样?”
青崖留给他一个背影:“反正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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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上路时,两人没了马匹和干粮,只能靠两条腿。好在离谷口并不算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阵,两人终于在艳阳高照时走出了这里。
自此便正式进入幽篁国的地界了。
幽篁国被群山环绕着,国内尽是丘陵河流,路并不好走。国都苍梧仙邦正是在群山中的一座高峰上,因为常年被山间烟雾环绕,故得此名。
不过现在提苍梧仙邦太远。
一夜未眠,又折腾了半宿,玄霁现在只感觉身上一阵阵的发飘,浑身酸痛不说,脚步也虚浮无力。
不过恰好与他相反的是,青崖身上仿佛有着用不完的牛劲,那些荧粉对他似乎根本没有产生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