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微瑶悄悄抹了把眼角的泪水,笑着行礼:“微瑶见过舅舅、舅母、表兄。”
顾老爷几步上前将人扶起来:“一家人,哪里需要行此大礼,快起来。”
顾景林也笑着道:“就是,瑶儿可是侯府嫡长女,要行礼也是我们向你行礼才是。”
程微瑶看向他:“表兄若是喜欢说话,不如去和祠堂里的列祖列宗说个够可好?”
顾景林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顾夫人瞪眼顾景林:“我看你是皮痒痒了,这么久没见瑶儿,也不知道关心她在侯府过得好不好,就知道嘴上不把门,我看你今日也不必睡了,面壁思过三个时辰。”
顾景林直呼冤枉:“瑶儿不是都在寄回来的家书里说了她过得很好?哪里还需要再问一遍。”
顾老太爷懒得再看顾景林,他看向程微瑶微叹道:“若你真是顾家的嫡亲孙女该多好。”
如此他就能将家产交给她了。
顾景林撇嘴:“祖父,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您这就是在说我不如瑶儿。”
顾老太爷瞪他:“那你觉得你比得上瑶儿吗?”
顾景林看眼程微瑶,认命道:“比不上,若是瑶儿愿意,将全部家产送给她做嫁妆也不是不行。”
顾夫人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向他的脑袋:“你和自己的妹妹还置气?”
顾景林委屈道:“我没有!我真是这么想的!妹妹嫁进靖王府,要的嫁妆肯定不能少,否则日后若是受委屈了,连傍身的银子都没有,我们又身在扬州,天高地远,半分忙都帮不上。”
顾夫人脸色稍霁:“算你还有良心。”
程微瑶忍不住笑,许久不见,顾景林还是这副性子。
程微瑶在顾家坐了许久,仿佛和他们有说不完的话,甚至连晚膳都是在顾家吃的。
顾夫人欲言又止:“瑶儿,夜已深了,舅母为你准备了房间,你今夜要在此处歇息,还是舅母派人送你回去?”
若是敞亮些的人家,将女儿留在外祖家里住上几日也不妨事,但崇安侯府情况复杂,程微瑶出门也不知有没有向崇安侯报备,还是问清楚才好。
程微瑶当然想留在顾家,但一来程乾坤不知此事,二来顾家也不曾上门拜访,她留在此处未免不妥。
程微瑶依依不舍道:“外祖父,舅舅舅母,表兄,瑶儿今日便先回去了。”
顾夫人轻拍她的手,温声道:“瑶儿,在舅母眼里,你就是舅母的亲生女儿,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来找舅舅舅母,千万不要一个人承受,舅母看了,会心疼的。”
“好了,不说了,省得又惹你掉眼泪,舅母派几个护卫送你回去,我们已下了帖子,明日一早,我们再去侯府拜访。”
程微瑶再如何不舍,也只能离开,她坐在马车上,看着逐渐从陌生变得熟悉的街道,看见离得越来越近的崇安侯府,神色慢慢变得平静。
哪怕顾家的宅子是新购的,她今日是第一次去,也觉得无比亲切,而这个她名义上真正的家,她已经住了几个月的家,让她觉得陌生无比。
珊瑚轻声道:“小姐,到了。”
程微瑶深吸一口气,就着珊瑚的手臂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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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程微瑶早早起来梳洗打扮,又派了院里的小丫鬟去门口守着,只要顾家人上门,立刻来报。
程微瑶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在辰时盼来了顾家人。
程乾坤给足了顾家面子,亲自登门相迎,笑着道:“老太爷,多年不见,身子可还硬朗?”
顾老太爷爽朗道:“我这老头子整日走南闯北,小辈又不争气,身体不能不硬朗!”
顾老爷惭愧道:“是儿子不中用。”
顾景林立刻跟着道:“是孙子不中用。”
顾老太爷瞪了两人一眼:“出门在外,莫要给顾家丢人现眼。”
两人应道:“是。”
谢秋凤露出得体的笑容,温声道:“客人远道而来,定是累了,快进来坐。”
谢秋凤心中瞧不起顾家这样的商贾人家,但她懂程乾坤,也知道程乾坤想在这个曾经的岳家面前好好表现,她只好将表面功夫做足。
程乾坤道:“岳家既然来了,便在侯府休整便是,何必住在别处。”
顾景林大喇喇道:“没事,我们顾家有钱,买得起宅子,不用住在侯府。”
程乾坤有些尴尬,笑着道:“是,晚辈差点忘了,顾老太爷可是扬州首富。”
程微瑶温声道:“外祖父只是不希望太过叨扰侯府,父亲莫要误会。”
程乾坤不由得看眼程微瑶,她下意识维护顾家,可曾忘了,侯府才是她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