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乾坤不由得轻蹙眉头,他知道程老夫人不喜欢顾家人,特意让人将顾家人上门的消息瞒得死死的,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
程乾坤不悦地看眼谢秋凤,谢秋凤面不改色。
顾老太爷脸色沉了下来:“程老夫人,即使崇安侯府背靠皇权,抢夺媳妇嫁妆,说出去也是为人所不齿,程老夫人若是这个态度,我们便只能去敲登闻鼓了!”
程老夫人一拐杖狠狠敲响地面:“去敲!现在就去敲!老身倒要看看,哪里有将送出去的嫁妆又收回来的道理!”
程乾坤头疼不已:“母亲!”
程老夫人出身小门小户,一直不怎么上得了台面,程乾坤也知道自家母亲的性子,平日有什么应酬都是顾文素出面,只是没想到,程老夫人都这个年纪了,还是这么拎不清。
程老夫人不满道:“自从程微瑶这个小贱蹄子入了京,你便处处与我作对,怎么,如今是打算连我这个母亲也不认了,要去给顾家当儿子了是不是?!”
程乾坤深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道:“母亲,嫁妆一事,是我们理亏,崇安侯府是百年豪爵,挪用嫁妆一事,闹大了对崇安侯府名声不好,对儿子的官途更是有影响,母亲何必因小失大?再说了,我崇安侯府难道需要挪用媳妇嫁妆才能过日子吗?”
程老夫人语塞,她说不过程乾坤,却认死理:“顾文素带着嫁妆到了我们崇安侯府,她若是活着也就罢了,她如今都死了,嫁妆自然是侯府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程乾坤好声好气道:“不是还回去,是给微瑶,让她将来能在夫家站稳脚跟。”
程老夫人听不进去:“你们就知道程微瑶,月儿呢?你们把月儿放在何处了?”
程乾坤说:“月儿自有她自己的亲生母亲帮衬,何至于用文素生前的嫁妆?”
程老夫人说不过程乾坤,索性无理取闹道:“顾文素哪有什么嫁妆,她的嫁妆早就用完了,如今什么也不剩了。”
顾老爷也忍不住动了气:“妹妹嫁到你们府中不过五年,我们给了她过半的家产傍身,不过五年时间,何至于用完了?你们崇安侯府莫非连她一个弱女子都养不起,非要她动用自己的嫁妆才能活吗?即便如此,我们顾家给她留下的银子也给她衣食无忧活一辈子了!”
程老夫人目光闪烁:“我怎么知道?她顾文素性子娇弱,什么都要顶顶好的,非要和皇家比肩,我们崇安侯府只是普通勋贵,哪里比得上皇家的吃穿用度,她如此奢靡,嫁妆自然早就被她挥霍一空了。”
顾老爷气得不行,顾景林也气得差点跳起来,还是被顾夫人勉强摁住了。
程微瑶虽然早就知道崇安侯府里住着的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但还是没想到程老夫人居然能这么无耻。
相比之下,顾老太爷则冷静得多,他看向谢秋凤的双耳:“老夫若是没记错,侯夫人耳上的这副耳环,乃是老夫亡妻留下的。”
谢秋凤一惊,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耳垂,天长日久,她早已忘了这副耳环来自何方。
顾老爷定睛看去,冷声道:“没错,那就是母亲的耳环,是我亲自将这副耳环放进文素的嫁妆盒里的,我不会记错。”
这话几乎等于被人明晃晃指着鼻子骂贼,程乾坤一向好面子,尤其不愿在顾家人面前丢脸,听到这话,他气急败坏,重重一拍桌子,怒骂道:“你穷疯了吗?连文素生前的耳环都要拿走?!”
谢秋凤下意识便跪在地上,哭诉道:“冤枉啊老爷!耳环有相似,这双耳环明明是妾身前两年请人打的,何时成了姐姐生前的东西了?”
顾老太爷沉稳道:“是与不是,将嫁妆单子拿出来一对既知。”
顾老爷说:“正是,我记得母亲这副耳环,内侧有一只雕工精致的蝴蝶,栩栩如生,是也不是,侯夫人只要取下来让我们一观即可。”
程老夫人不悦道:“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堂堂侯夫人,也是你们想查便是查的?”
顾老太爷闻言起身,恭敬道:“侯爷,既如此,我们便只能请京兆府分辨是非了。”
顾老爷说:“是,我们倒要看看,到底是你们崇安侯府怕丢人,还是我们顾家怕丢人。”
程乾坤当然怕丢人,他这辈子最好的是面子,最在乎的是官途,顾家人这么一去,除非程乾坤能拿出证据证明嫁妆全是顾文素一个人用的,否则崇安侯府的脸必然要被丢得干干净净。
程乾坤连忙道:“顾老太爷请留步,有话慢慢说,嫁妆一事,晚辈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话音落下,门房匆匆来报:“禀侯爷,靖王殿下到!”
萧穆屿的声音随着门房通报的声音一同响起。
“看来本王来的正是时候,崇安侯府今日可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