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穆屿只着中衣，一头青丝随意散在脊背，刚睡醒的眼角带着几分微红，目光轻佻地看过来，好似勾魂摄魄的狐狸精。

萧穆屿听到这话，怔了怔，旋即勾起嘴角：“有何不可？”

程微瑶忍不住了：“让妾身为殿下更衣梳洗吧。”

萧穆屿偏头看她：“你会？”

程微瑶已经站起身来，为萧穆屿挑了身合适的衣服：“妾身虽然不会，但也总比殿下殿前失仪强。”

她可以不在乎萧穆屿纨绔做派，可以不在乎他四处得罪人，甚至不将皇权放在眼里，但她不能容忍，萧穆屿在外面丢她的人，他现在是她的夫婿，衣衫不整四处晃荡，便是在给她丢人。

程微瑶动作生疏地替萧穆屿更衣，更衣过后，她将萧穆屿按在梳妆台前，思索着给他梳一个什么样的发髻。她想了片刻，发现无论什么发髻，她都梳不出来。

程微瑶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时辰不早了，我给你梳个垂辫。”

所谓垂辫，便是将所有头发高高束起来，垂在脑后，这是最简单、最不需要技巧的发髻。

萧穆屿笑了声，懒洋洋道：“梳吧。”

珊瑚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罢了，既然靖王殿下都没有意见，想必顶着这样的发髻去面圣，定不会被责罚。

程微瑶想得很简单，既然萧穆屿敢披头散发去面圣，那她哪怕梳个不怎么得体好看的发髻，也无人会责怪她。

程微瑶梳得很认真，虽然不算很好看，但勉强也称得是整齐，至少头发没有散下来。

程微瑶第一次给男子梳头，没想到男子的头发也这么难束，她束完之后，端详片刻，颇有成就感道：“还不错。”

珊瑚：“……”

珊瑚一言难尽。

没想到萧穆屿也跟着点头：“嗯，不错。”

珊瑚：“……”

“走吧。”萧穆屿起身，“你我大婚，也该让宫里的人沾沾喜气。”

进宫的马车上，程微瑶不安地微捏手帕。

萧穆屿瞧见，挑眉问道：“紧张？”

程微瑶沉默片刻，老实点头：“确实有点。”

她上次进宫还是参加宫宴，留下的经历并不美妙，这次更是单独觐见皇上皇后，她从小生活在扬州，哪里有机会直面天颜，自然会紧张。

萧穆屿语气平淡：“不必紧张，你只需按规矩行礼，不想说话便不说话。”

程微瑶：“若是皇上问话？”

萧穆屿想了想：“那我就让他少说话。”

程微瑶：“……”

那可是皇上，谁敢让他少说话？

程微瑶突然开始担心起来，以萧穆屿无法无天的性子，会不会哪日得罪了皇上，当不成王爷是小，被砍头是大。

萧穆屿见她沉默，以为她还在紧张，想了想，吩咐车夫道：“掉头，回靖王府。”

程微瑶：“……”

“不能回王府，去皇宫。”

车夫左右为难：“殿下，还去王府吗？”

萧穆屿笑了声，懒洋洋道：“本王现在是有王妃的人，一切大小事务，以后均交由王妃处理，这等小事，自然也是王妃说了算。”

车夫听到这话，咽了咽唾沫，立刻扬鞭驾着马车朝皇宫的方向行驶。

看来这王府的天，要变了。

-

养心殿内，吴公公着急得来回踱步。

皇上放下奏折，不满道：“别晃了，晃得朕眼睛都疼了，”

吴公公连忙跪下告罪：“老奴该死，老奴该死！请皇上责罚！”

吴公公跟在皇上身边多年，是在皇子府时就伺候着的老人，皇上哪里真会罚他。

皇上看他一眼，问：“你一向沉得住气，说罢，今日怎么了？何事让你如此心浮气躁？”

吴公公不敢欺君，老实道：“眼看时辰就要过了，靖王殿下还未进宫觐见，老奴担心……”他看眼皇上，“担心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要不要派人去打探一番。”

皇上笑了声：“你还是不够了解吾儿，他最不喜进宫，尤其这几年以来，进宫次数更是寥寥，别说迟到了，他能看在大婚份上，按祖制进宫觐见就不错了。”

吴公公悄悄抬头看眼帝王，言下之意，就算不进宫觐见，也是正常？

陛下对靖王殿下，是不是太过宽容了？若是陛下千秋万代，自然无碍，可待来日太子继位，如此盛宠，只怕会成为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门外的小公公突然高声通报：“靖王、靖王妃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