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顿了顿,龙颜大悦:“让他们进来!”
皇上看向吴公公,不满道:“皇后呢?今日吾儿携新妇进宫拜见,她为何不在?”
吴公公欲言又止,硬着头皮低声道:“皇后娘娘一刻钟前曾派人来问过。”
当时皇上觉得自家儿子应该不会进宫了,便将皇后宫里的人打发了回去。
皇上这时也想起来了,他说:“赶紧派人去将皇后请来,吾儿进不进宫是吾儿的事,皇后身为国母,怎能不现身?”
程微瑶一进来就听到了这句话,她不由得看眼萧穆屿,她从前只知道萧穆屿颇为得宠,没想到他竟得宠到了这种地步,连皇后都要为他让步。
萧穆屿却仿佛理所当然般,催促道:“让她赶紧来,本王和王妃还要去见太后。”
皇上无奈:“她毕竟是你母亲。”
萧穆屿淡淡道:“是吗?”
皇上摇摇头,似是无可奈何:“你这孩子……”
萧穆屿不行礼,程微瑶却不敢不行礼,她垂眸,一板一眼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王!”
皇上瞧见程微瑶,脸色淡了下来:“嗯,起来吧。”
萧穆屿将程微瑶拉起来:“既然父王不待见我们,我们就先走了。”
皇上急了:“朕哪里不待见你们了?”
“那为何王妃行礼时,父王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皇上噎了噎:“微瑶是朕的儿媳,朕没事对她笑,朕成什么了?”
萧穆屿摸着下巴想了想:“父王说得也在理。”
皇上头疼不已:“坐下坐下,你这几年进宫次数寥寥,每次进宫说不上几句话便走了,今日难得有时间,陪朕好好说说话。”
萧穆屿:“父王同我有什么话好说?若是日子无趣,不如多去后宫转转解解闷。”
皇上气得吹胡子瞪眼:“朕的后宫只有皇后一人,有什么好去的?”
他说完,才注意到萧穆屿的头发,不满道:“今日是谁给你束的发?手底下的人既然不尽心,那就全换了,冠发不正便进宫面圣,成何体统!”
皇上在说冠发不正,可冠发不正的分明是萧穆屿,皇上却将错处全都推到了底下人身上。
程微瑶算是看明白了,这不是宠爱,这是溺爱。
程微瑶正要上前认下,萧穆屿不动声色挡在她前面,慢悠悠道:“父王与其关心今日是谁替儿臣束发,不如关心关心自己,若嫌后宫空虚,不如广开选秀,纳几个新人入宫。”
皇上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儿子都要成家了,他一把年纪选什么秀?
皇后刚到门口就听到了这话,她脸色僵了僵,装作没听见的模样,强笑着让小公公通报。
听见通报声,皇上和萧穆屿不约而同止住了话头。
皇后雍容端庄,款款而来,她仿佛没听见方才的话,微笑道:“臣妾来迟了,请陛下恕罪。”
皇上温声道:“既来了,便坐下吧。”
程微瑶行礼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按规矩,程微瑶应该唤一声母后。但皇后不是萧穆屿生母,萧穆屿显然也不喜欢这个嫡母,恰巧,程微瑶因着三皇子一事,也不喜欢皇后,所以便中规中矩唤了声‘皇后娘娘’。
皇后看眼程微瑶,温声道:“微瑶来了,本宫自上次宫宴见你一面,便极为喜欢你,一心想着将你娶进门,当皇家的儿媳妇,没想到,还真成了。”
她字字不提萧穆景,却字字都在提萧穆景,皇上语气和缓道:“待过些时日,他身子好些了,便给他挑一个合心意的皇子妃。”
萧穆屿嗤笑一声:“他还想娶皇子妃?他——”
“靖王!”皇后突然拔高声音,她又气又急地看眼程微瑶,这种事情,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
皇上也不赞同地看眼萧穆屿。
萧穆屿冷笑道:“既然我不能说话,那便不说了,儿臣与王妃这就去拜见太后了。”
程微瑶低着头,不敢说话,直到离开前,才匆匆行了个礼。
皇宫内,程微瑶问道:“太后好相处吗?”
萧穆屿说:“不好。”
程微瑶紧张起来:“那一会儿见了太后,我该怎么说话?”
萧穆屿:“不用说话。”
程微瑶:“什么?”
萧穆屿没有解释,一直到了太后宫里,程微瑶才知道什么叫做‘不用说话’。
萧穆屿当真没有说话,只是领着她到了太后面前,看着她行了礼后,便拉着她离开了,只留下太后在宫中气得跳脚。
程微瑶:“……”
她咽了咽口水:“我看太后好像很生气。”
萧穆屿漫不经心道:“她什么时候见到我不生气?”
程微瑶说:“你是专程带我来气她的?”
她问得认真,萧穆屿忍不住笑了。
“不是,我是带你来认人的,刚才那个就是太后,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你以后见到她,不必给她留面子。”
程微瑶:“……”
她哪里敢不给太后娘娘留面子?太后不下她面子就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见了一圈人,他们便算是完成今日的任务了。
程微瑶也累了,回到王府便倒头睡觉,萧穆屿不遑多让,睡得比她还快,起得比她还晚。
程微瑶是酉时初醒的,萧穆屿是酉时末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