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微瑶起床后,用了些点心,刚填饱肚子,王府的管家便上前禀事:“王妃,这是王府账目,还请王妃过目。”
程微瑶接过账目,草草翻看了一遍,谢秋凤并没有教她如何执掌中馈,从前在扬州时,舅母虽然教了她,可管理普通人家的中馈与管理王府的中馈定然是不同的。
管家给她的账目,大多数她能看懂,有一些她便看不懂了。
程微瑶不想刚进府就在王府下人面前露怯,她打算等萧穆屿醒来后,将账本拿到萧穆屿面前,有什么不懂的,便问萧穆屿。
程微瑶将账本留了下来,管家将头埋了下去,恭敬问:“不知账本可有什么问题?”
程微瑶淡定道:“没什么,我只是想留下来慢慢看,待殿下醒了,再与殿下探讨一番。”
管家将头埋得更低了,不然程微瑶看见他眼中的惊讶。
靖王殿下最不喜管理庶务,从前都是管家自己说了算,将账本拿到靖王殿下面前,当真不会让他不喜吗?
管家犹豫片刻,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罢了,王爷昨日才辛苦娶回来的王妃,新鲜劲还没过呢,想必王爷会给王妃一些面子。
程微瑶看不懂,但不妨碍她可以学,她既然是这王府的女主人,这些东西,她必须得知道。
萧穆屿睡醒时,程微瑶已经仔细将账目看了一大半,有些不懂的地方,其实细细琢磨,和管理顾府也差不多,只是在数目上有些不清楚罢了。
“在看什么?”程微瑶看得入神,没有发现萧穆屿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怔了怔,然后道,“在看王府账目。”
萧穆屿果然看见就头疼,想也不想道:“你继续看,我再睡会儿。”
程微瑶一把将人拉住:“你不许走!”
萧穆屿没说话,垂眸看向自己的手,程微瑶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虽然两人已经同床共枕,但事实上,他们也手都没好好牵过。
程微瑶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冷意,轻咳一声道:“臣妾有些地方没看明白,还请殿下为臣妾解惑。”
萧穆屿往软榻上一趟,合上眼道:“本王也不明白。”
程微瑶:“……”
程微瑶这才发现,王府里的软榻实在是太多了,仿佛知道某人随时随地都会躺下,这些有眼色的下人们在王府各处都摆上了软榻,某人只要累了便能原地休息。
程微瑶让人搬了张椅子,放到软榻面前,她一边翻着账本,一边问:“皇家四时祭祀,光是去岁就花费了五千两,可普通人家祭祀家庙祠堂一年也不过花费千余两。”
萧穆屿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程微瑶:“比如这笔,一季一祭,牲礼牛一头、羊四只、猪两头,鸡鸭各二十只,就算选的是上好的牲畜,也不超过百两银子,可这里却记了三百两。”
萧穆屿挑眉:“还有此事?”
程微瑶谨慎道:“我不懂皇家祭祀,或许还有别的支出没有详细写出来,故有此一问。”
萧穆屿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似的:“约莫是我拿去喝酒了。”
程微瑶瞪大了眼:“喝酒能喝掉两百两?”
况且喝酒便喝酒,直接记上就好,何必做假账?
萧穆屿慢悠悠道:“斗酒三千价,囊金百两空。”
程微瑶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看出他不想说,便也不问了,她放下账本,学着他躺了下来。
萧穆屿打了个呵欠:“王府中馈你需得尽快熟悉,日后王府便是你管家了。”
程微瑶:“我没来之前,是谁管家?”
萧穆屿:“自然是张管家。”
程微瑶学着他的模样合上双眸,沐浴午后阳光,微微暖意打在人身上,舒服得让人想叹气:“那便让张管家继续管家吧。”
萧穆屿笑了声。
程微瑶瞥他:“殿下放心,我也不是全然不管,该管的我还是会管,只是这喝酒的钱,我是管不着了,反正靖王府家大业大,殿下想拿这些钱去做什么都可以。”
萧穆屿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程微瑶已经睡着了。
她约莫是受了萧穆屿的影响,方才睡醒,这会儿又困了。
程微瑶这一觉睡到了晚上,这一次萧穆屿倒是醒得比她早。
萧穆屿醒的时候,手里正把玩着一封请帖。
程微瑶看过去:“有人邀你赴宴?”
她顿了顿:“你要去?”
程微瑶虽是在问萧穆屿,但语气却笃定。
靖王府收到的请帖不计其数,没有哪封请帖会让萧穆屿主动关心,既然萧穆屿将信拿在手中,便说明这场宴会,他想去。
萧穆屿笑了声:“我的‘好弟弟’给我们下了请帖,邀我们过府一聚。”
其实按规矩,今日他们还需拜见太子,再去三皇子府上见礼,但显然,萧穆屿并没有将规矩放在心上,三皇子便只好主动下拜帖。
程微瑶迟疑道:“你同三皇子,关系很好?”
萧穆屿差点笑出声。
程微瑶:“……”
这个问题问出来,程微瑶也发现自己愚蠢了,若是关系交好,又怎会等到三皇子将请帖下到府中才去见礼。
程微瑶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那你去吗?”
萧穆屿把玩着请帖,看向程微瑶:“王妃是一家之主,王妃去,本王就去。”
萧穆屿话说得随意,程微瑶却听得脸热,她镇定道:“去,为何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