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穆恒通红了眼道：“儿臣对天发誓！”

皇上彻底沉下了脸：“那就查，查那平安符究竟在何时沾染上了天花，又是何时被靖王妃带到宫中。”

萧穆恒眼里闪过几分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言之凿凿道：“请父皇明鉴，儿臣绝不会用一双儿女的性命构陷他人，那是儿臣的孩儿，儿臣宁愿病的是儿臣！”

皇上看眼萧穆恒，掩下眸中一闪而过的失望：“朕知道了，你回去吧，朕会立刻派人调查，一旦查出真相，绝不姑息。”

萧穆恒将头深深埋了下去：“是。”

翌日早朝，林家人纷纷上奏，要求即刻抓捕程微瑶，并治萧穆屿一个管家不严的罪名，撤除萧穆屿所有职务。

林家人开了头，其余官员纷纷上前，户部、礼部、御史院、翰林院……都有人，全都有人。

皇上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气笑了。

他昨日才说要彻查，这还不到一日，这群人便逼着他给靖王定罪。

皇上的目光最后停在萧穆屿身上，沉声问：“靖王，你有什么话想说？”

萧穆屿漫不经心地笑了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王的王妃都说了，她病了，不能进宫过了病气给小皇孙，可皇后娘娘倒好，不管王妃病没病，都一定要她进宫，进宫便罢了，还非要她亲自进内殿悬挂平安符，本王都不知道，皇后娘娘究竟是在给小皇孙祈福，还是在诅咒小皇孙赶紧死？”

众人听到这话，面面相觑。

甚至有人想笑，却不敢笑出来。

皇上沉着脸道：“靖王，莫要胡言乱语！”

萧穆恒红着眼道：“靖王，孤知道你不满孤已久，只是你再如何不满，大可以直接冲着孤来，何必冲着孤的一双孩儿？他们才一岁！”

萧穆屿瞥他：“是啊，本王也不知道，太子究竟想做什么，太子直说吧，想给本王定个什么罪，不必拐弯抹角，浪费大家的时间，毕竟殿下日理万机，众大臣还有国家要事要禀。”

萧穆恒怒不可遏：“靖王，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孤一双孩儿的命，不值得你生出恻隐之心吗？”

萧穆屿笑了：“本王是杀神，是纨绔，哪来的恻隐之心？”

他看向皇上，随意一拱手道：“陛下，此事皆由陛下定夺，儿臣绝无二话。”

林将军生怕皇上偏袒，听到这话，立刻上前一步道：“陛下，太子殿下不会拿小皇孙的性命信口开河，且人证物证俱在，还请陛下处置靖王夫妇！”

皇上看了眼林将军，又见自家儿子满不在乎的模样，深深叹了口气，道：“此事尚且存疑，但靖王夫妇身为最大的嫌疑人，即日起，撤销靖王吏部职务，靖王夫妇不可入东宫一步，直至查清真相为止。”

皇上扫了众人一眼，一字一句道：“此事，朕会亲自调查！”

萧穆屿不能当值，祭祀大典自然又交给了萧穆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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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萧穆恒看着日渐衰弱的一双儿女，内心慢慢平静下来。

他红着眼道：“别怪父王心狠，父王也没办法，若是不这样做，父王的太子之位就会不稳，你们能理解父王的对吗？你们放心，父王已经将害了你们的宫人全都送上路了，有他们陪着你，想必你们在黄泉路上，不会孤单。”

萧穆恒看完了一双儿女，起身前往书房。

苏玉权已经在等着了。

看见萧穆恒，苏玉权没什么情绪道：“殿下不该这么做。”

萧穆恒红着眼反问：“那孤该怎么做？孤妻妾成群，却无所出，御医说了，孤难有后代，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双儿女，你以为孤想看着他们死吗？孤也想救他们！可孤救不了他们。”

他哽咽道：“既然救不了，与其让他们白白死去，不如再让他们为孤做最后一件事，想必他们会理解孤的。”

苏玉权沉默片刻：“殿下不该陷害靖王妃。”他说，“靖王得宠，靖王妃谨慎，殿下强行将皇孙之死加诸靖王夫妇头上，陛下不信，百官亦不信，只是迫于局势，不得不暂时处置了靖王夫妇。”

“殿下真以为殿下太子之位坐得稳吗？百官看似支持殿下，其实个个都是墙头草，一旦见势不妙，立刻倒戈相向。殿下这些年来一直兢兢业业，陛下都看在眼里，陛下是明君，只要殿下不犯大错，陛下就不会废除殿下，殿下又何必急于一时？”

萧穆恒红着眼问：“可若是，孤曾犯下大错呢？”

他和母后联手杀了梅妃，父皇只是暂时没查到他头上，若有一日父皇知道了真相，又怎会容忍他安坐在这个位置？

苏玉权沉默。

萧穆恒慢慢道：“只要一日不除萧穆屿，孤一日心中难安，不管是不是莫须有的罪名，只要能将他摁死，就够了。”

苏玉权轻轻蹙眉。

萧穆恒看向苏玉权：“玉权，你会一直帮我的，对吗？”

苏玉权垂眸：“属下要崇安侯府下地狱，靖王帮不了属下，能帮属下的，只有殿下。”

萧穆恒放心地笑了。

“玉权，你且安心，待孤登上帝位的那一天，别说区区一个崇安侯府，就算你要登阁拜相，也不过是孤一句话的事。”

苏玉权淡声道：“属下没有雄心大志，亦无心入朝为官，属下只想报仇。”

萧穆恒听到这话，微微勾起了嘴角。

一个没有野心却有能力的属下，才最让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