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氛围在萧穆恒与苏玉权之间蔓延开来。

良久，萧穆恒终于放软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轻声道：“玉权，你得帮孤，孤只能相信你了。”

苏玉权垂眸：“殿下想让属下如何做？”

萧穆恒看着苏玉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孤要求娶唐汀兰，你得告诉孤，孤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唐汀兰答应？”

苏玉权沉默片刻，轻叹一声道：“殿下，属下不知。”

萧穆恒蹙眉，捏着苏玉权手臂的指尖微微发紧：“玉权，连你也不愿意帮孤？”

“属下当真无能为力。”苏玉权淡淡道，“殿下若是愿听属下一句劝，就该明白现下不是求娶的最佳时机。”

“孤等不了了。”萧穆恒沉下脸，“孤已经在唐汀兰身上浪费了许多时间，孤要坐稳东宫之位，孤要登上皇位，孤要……杀了靖王！”

只要萧穆屿一日还活着，他就一日坐不稳这个位置。

苏玉权心头微沉，他沉默片刻，看向萧穆恒：“属下只能尽量，无法保证唐小姐一定答应。”

萧穆恒脸色一喜，他捏紧苏玉权的肩膀：“孤就知道，玉权你一定会帮孤的，你放心，待孤事成那日，你想要的孤都替你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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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笙苑不同于清音苑，清音苑里的戏曲雅俗共赏，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市井小民，都喜欢进来听上一曲，无论是价格还是戏曲风格，都没有门槛。

归笙苑则喜欢唱些阳春白雪的曲子，若未曾读书识字，听起来会颇为费劲，且归笙苑收费颇高，非高门大户不能承担，因此与清音苑比起来，归笙苑在京城便显得有些小众。

每月逢三，唐汀兰都会来此处听曲。

唐汀兰坐下的瞬间，便察觉到隔壁雅座有人，这里的雅座只有一扇屏风将两个座位相隔，有点什么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祁潇的声音轻轻响起：“唐小姐，在下唐突，有些话想单独同唐小姐说，此处不方便，不知唐小姐可愿移步？”

唐汀兰沉默片刻，轻声应道：“好。”

唐汀兰不是草率之人，她会答应下来，一是因为祁潇曾在危局中守住底线，宁伤自己也不伤她，二则是因为她还欠他一条救命之恩，若不是祁潇，她早已被马蜂伤得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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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笙苑后院，祁潇温声道：“唐小姐的诗集，在下回去细细看了，这是在下写的一份评骘，略陈己见，在下见识浅薄，若是写得不好，唐小姐莫要笑话在下才是。”

唐汀兰莞尔：“祁公子字字珠玑，每每题跋皆有独到之处，小女子感谢还来不及，又怎会笑话？”

祁潇眼里闪过几分不自然，他笑了笑：“那就好。”

唐汀兰将诗集和评骘收好，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温柔出声：“祁公子，不知你有什么话想同我说？”

祁潇沉默片刻，郑重其事道：“我知道我这些话很唐突，只是有些话我若是再不说，恐怕就来不及了。”

唐汀兰好奇道：“祁公子想说什么？”

祁潇认真道：“唐小姐，这些日子与你相处，句句投契，唐小姐心中所想仿佛我之所感。我之所思唐小姐也能感同身受。”他轻声道，“我长这么大，从未遇到似唐小姐这样的人，我仿佛，就是为你而生。”

唐汀兰愕然：“祁公子……”

“我知道这话十分唐突。”祁潇苦笑道，“我也知道或许这只是我一厢情愿，可人之一生，遇到一个相知之人何其艰难，我不愿错过唐小姐，这才明知唐突也要开口。”

唐汀兰轻声道：“祁公子是个很好的人，可我并不完全了解祁公子，且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待禀明父母之后才能决定。”

祁潇颔首，真诚道：“唐小姐说得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唐小姐点头，在下立刻便托媒人上门求娶，但托人上门之前，在下必须得到唐小姐的首肯，以示尊重。”

唐汀兰心中微动。

世人皆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否则便是私相授受，可祖父不认可，她亦不认可，若男女双方互不相识，盲婚哑嫁，又如何能保证成婚之后能感情顺遂，幸福美满？

祁潇轻声道：“你我相识时日尚短，我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开口，只是我年岁渐长，家中父母为我的婚事操碎了心，近日更是打算替我定下婚事，我无法违拗父母，更不想违背心意，这才贸然开口。”

他埋首，深深朝唐汀兰拱手：“家中父母开明，只要我愿娶妻，并不问女方身份来历，一律真心对待。”

“不知唐小姐，愿否？”

祁潇面露忐忑，苏玉权说得对，他不能贸然自爆身份，必须得到唐汀兰的同意后，才能告诉对方，自己不是祁潇，而是太子萧穆恒。

以唐汀兰的为人，只要她现在愿点头，日后就不会轻易反悔。

唐汀兰垂眸，低声道：“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若这些话，是在他们相识几个月，甚至半年以后，对方再开口，唐汀兰或许能立刻做出决断，可如今他们相处时日尚早，唐汀兰承认万籁俱寂时，她翻看萧穆恒留下的诗集，也曾因字里行间的情绪共鸣过，心动过。

可她不知道，她喜欢的究竟是萧穆恒写下的文字，表达的思想，还是他这个人。

祁潇脸上闪过几分失望，但他掩饰得很好，坦然道：“好，三日后，在下在此静候唐小姐佳音。”

一墙之隔，苏玉权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长睫微垂，静静深思。

唐汀兰先一步离开了房间。

归笙苑后院很大，唐汀兰出去时险些迷了路，穿过两条回廊，才找到一条从侧门离开的小路。

玉佩坠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唐汀兰停下脚步，正要拾起自己落在几步开外的玉佩，一道身影先她一步将玉佩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