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汀兰垂眸，轻声道：“前段时日，他已将他的身份向我和盘托出，再次求娶，我拒绝了。”

程微瑶嘴唇翕动，唐汀兰说得坦然，但程微瑶知道，唐汀兰心中定是难过的，前段时日唐汀兰眼里的欢欣雀跃还历历在目，今日她听到太子消息时的黯然神伤也不似作假。

“汀兰姐姐……”

唐汀兰对上程微瑶的目光，轻笑道：“你别担心，京中想求娶我的年轻男子不计其数，我若想嫁，不过张张嘴的事情。”

她难得说了一句俏皮话，程微瑶却笑不出来。

程微瑶低声道：“太子阴险，事先定暗中调查过你，你的性格、家世，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都了如指掌，包括你们之间的相识，或许也是他有意策划。”

“如此心机深沉之人，不值得你耗费心神。”

其实唐汀兰也怀疑过，只是转眼萧穆恒便要迎娶正妃侧妃两位夫人，她与他再无瓜葛，实在没必要执着当初的事，也没必要追究得清楚明白。

唐汀兰轻声说：“微瑶，我打算年后出一趟远门。”

程微瑶问她：“去哪儿？”

唐汀兰摇头：“我暂且还没有想好，只是这京城让我待着难受，到处充满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想出去散散心，我已经同娘亲说过了，她会派护卫保护我，你不必担心。”

程微瑶张了张嘴，突然道：“我和你一起去。”

唐汀兰笑了笑：“孩子脾气，你与靖王殿下新婚燕尔，哪里能陪我出远门？”

她轻声道：“况且就算靖王殿下允你离京，皇上也不会允。”

程微瑶沉默了。

虽然萧穆屿答应过明年让她回一趟扬州，可她知道这几乎是天方夜谭，皇室儿媳，怎能随意回乡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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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邓志闻当街拦住裴澜。

“你最近是不是调查小皇孙遇害一事？”

裴澜沉声道：“与你无关。”

邓志闻撇嘴：“你的事情我才不想管，我只是不想看靖王妃无辜蒙冤罢了。”

裴澜倏然抬头：“你有线索？”

邓志闻说：“光禄寺前些日子死了一个小官，负责东宫采买，他家中幼儿恰好感染天花，如今已经没了。”

裴澜蹙眉：“那小官是怎么死的？”

“淹死的。”邓志闻说，“据说是失足落水。”

裴澜喃喃道：“失足落水……”

邓志闻笑了声：“那小官我知道，家住城东，附近根本没有河，他落水的那条河在城外，裴大人说说看，什么样的人，会在家中幼儿感染天花以后，还有心情跑去城外，然后不慎落水？”

“据我所知，这小官极擅水性，可找到尸体时，尸体上的痕迹分明显示是被敲晕了丢进河里的。”

裴澜蹙眉：“为何不上报刑部？”

邓志闻意味深长道：“有人管吗？”

裴澜沉默片刻：“我明白了。”

“多谢。”

邓志闻撇嘴：“不用谢我，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靖王妃，你赶紧将真相调查出来，还靖王妃一个公道才是。”

裴澜喉头微动，声音极轻道：“放心，我定还她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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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参见陛下。”

皇上抬眸，淡声道：“裴爱卿请起。”

裴澜起身，垂首恭敬道：“陛下，小皇孙感染天花一事，微臣已查出真相。”

“哦？”皇上道，“说说看。”

裴澜高声道：“回陛下，小皇孙感染天花，实乃人祸，却不是靖王妃所为。”

皇上神色难明，他淡声问道：“是何人所为？”

裴澜：“这只是一场意外，光禄寺负责采买的七品官员家中幼儿不慎感染天花，此官员照顾幼儿后，又接触了东宫女官，这才致使一双小皇孙双双感染天花，不治身亡，且小皇孙感染天花的时间在靖王妃入宫前半月，此事与靖王妃无关，实乃太子殿下栽赃陷害！”

皇上看向他，沉声道：“你可知构陷太子是何罪名？”

裴澜跪下，脊背挺得笔直：“微臣句句属实，若有一句虚言，任凭陛下处置！”

皇上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开口道：“你此举，究竟是为了靖王妃，还是为了真相？”

裴澜抿平了嘴角，一字一句道：“微臣，只为陛下。”

皇上沉默片刻：“朕，知道了。”

“你退下吧。”

裴澜愕然抬头：“陛下，难道不应该立刻下旨将真相昭告天下？”

皇上不悦道：“朕还不需要你来教朕如何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