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澜嘴唇翕动。

皇上叹气：“你有一腔热血是好事，只是你也该多和裴相学学，朝堂之上，并非你想的这么简单。”

“若你不是裴相的儿子——”

他顿了顿：“罢了，你回去吧，做好分内之事，其余的，不要问，也不要说。”

裴澜深深躬身：“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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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娶妃是轰动全大成的大事，大典当天，文武百官需要到奉天殿向皇上上表祝贺太子嘉礼告成。

按祖制，萧穆屿和程微瑶也要去。

但太子大婚当天，两人都没有出门的意思，皇上不是下了令，不让他们去东宫吗？太子娶妃这样的大事，他们两个谋害小皇孙的嫌疑人，还是别去凑这个热闹了。

程微瑶没有参加太子大婚，自然没见过太子妃，她第一次见到太子妃，是在太子婚后不久的皇家除夕宴上。

萧穆屿本来连除夕宴都不想参加，皇上三令五申，命他必须参加，若是他不肯参加，那就让程微瑶一个人参加。

程微瑶没萧穆屿这么大的胆子，不敢拒绝皇上的口谕，只得拖着萧穆屿赴宴。

除夕宴是家宴，能参加的都是皇室中人。

皇上后宫空虚，除了皇后，竟再无旁人，因此子嗣也单薄，膝下只有三个儿子，太子和三皇子都是皇后所生。

三皇子萧穆景尚未娶妻，太子带了一位正妃和一位侧妃前来赴宴，再加上程微瑶和萧穆屿，满打满算整个皇室居然不超过十人。

程微瑶正如此想罢，大长公主带着林云也来了。

分府一事已过去数日，大长公主回了公主府不久，便养起了面首，没多久便将林震抛之脑后，日子过得比之前还要痛快滋润。

大长公主也曾张罗着给儿子林云娶妻，只是林云遭受父亲妻子双重背叛，至今没有缓过来，暂时还无心娶妻。

大长公主笑吟吟道：“娴儿，本宫还未谢过你呢，若不是你出手干净利落，那对恬不知耻的狗男女还真要将那小孽种生下来。”

林娴得意笑道：“大长公主过奖了，晚辈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罢了，若真让那孽种生下来，林府阖府满门可都要跟着丢人现眼了。”

萧穆恒听见这话，眼里飞快闪过几分不悦。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子嗣何其重要，为了争风吃醋，竟将林府唯一嫡出的血脉给毁了，妇人之见，真是妇人之见！

太后不苟同道：“就算要整治许氏，也不必你亲自动手，反倒脏了自己的手。”

程微瑶心想，怪不得林娴是这副性子，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皇上重重放下酒杯：“大喜的日子，提什么许氏？晦气。”

太后被这么一堵，心口立刻不顺了，她皮笑肉不笑道：“皇帝如今是一人之下，哀家连话都不能说了。”

皇上蹙眉：“太后，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太后哼了声：“谁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毕竟不是自己肚皮里出来的，跟自己就是不亲。

太后又看向太子，眼神柔和了几分，还是这个孩子好，有她林家血脉，日后定会向着他们林家。

她温声道：“太子妃，娴儿，你们如今嫁进了东宫，就是东宫的人，切记恪守本分，早日为太子开枝散叶才是正经事，总不能偌大的皇室，连个小主子都没有。”

蔡雪沁脸皮薄，立刻羞红了脸，温声道：“是，太后。”

林娴突然看向程微瑶，笑吟吟道：“晚辈嫁进东宫不过月余，倒是靖王妃，嫁进靖王府都已经大半年了吧，怎么还没有好消息传来？”

程微瑶正要说话，萧穆屿握住她的手，随手把玩着，慢条斯理道：“本王的王妃，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三道四了？”

林娴脸色一白，她作威作福惯了，险些忘了，眼前这位可是连太后的面子都不给的人。

她找补道：“我身为长嫂，不过关心一二罢了，靖王殿下未免恶意太大。”

“你算哪门子长嫂？”萧穆屿毫不客气道，“正儿八经的太子妃都没说话呢，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充当长嫂了？”

不等林娴说话，他又看向皇上：“父皇，若太子侧妃看不惯我们夫妻俩，这顿饭我们不吃也罢。”

皇上沉声道：“林氏，你若不想赴宴，现在就退出去！”

太后见到皇上如此训斥自己的外甥女，脸色难看了几分，她看眼盛怒的皇上，又看眼漫不经心的萧穆屿，最终还是将怒气咽了回去。

她与萧穆屿打过太多次交道，她知道，在这种口舌之争上，她永远也说不过萧穆屿，大过年的，她不想将自己气病了。

太后只好装作没听见，看向萧穆景：“如今太子和靖王都已经娶妻，景儿年纪渐长，也是时候给他安排一门婚事了。”

萧穆景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皇后连忙道：“在看了，只是挑来挑去，始终挑不到合适的。”

太后不悦道：“也别太挑，先随意找个合适的，将婚成了，延绵子嗣，日后若是有看中的，再将人纳进府里，当个侧妃。”

“喜不喜欢不重要，子嗣才是最重要的。”

萧穆景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程微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太后今日是怎么回事，怎么没一句让人听着欢喜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