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墨苓请太子妃帮忙排了一出戏。
这出戏一波三折引人入胜,很快便传遍了京城。
太子的病一直不见好,太子妃疑心东宫有邪祟作怪,使太子殿下染了病气。
忧愁数日,太子妃请了京城有名号的几名江湖术士一同来东宫驱一驱邪。
不巧,那日陆墨苓也去了东宫探望太子妃。
更加不巧的是,几名江湖术士中查来查去一无所获,后来竟开始怀疑东宫有些侍从的八子与太子殿下相冲,想讨要府中下人的名册与年庚八字。
陆墨苓与太子妃闲谈之间听说了此事,来了兴趣。
“我倒不信命理之说,要不把我的生辰八字同丫头们的放一起,看看他们是何反应,能瞧出来否?”
太子妃心肠热,当下便应允了下来。
那算命老道不知此事,一个一个测算起来了,测到了陆墨苓的年庚八字,当场大惊。
“这是贵人之命呐!”
太子妃点点头,当即赏了老道五十两银子。陆墨苓和几名丫鬟躲在屏风后,仔细听着。
太子妃继续问道:“除此之外,你还能瞧出什么来?”
“命格是极好的,只是八字刚猛,命里带七杀,是克夫克子之命,日后婚嫁宜慎,当选个镇得住这个命格的夫婿。”
太子妃厉声呵斥:“大胆!你好好看看,想想清楚再言语!”
老道重新推算了数遍,结果皆不变。
“确实是克夫克子之命。”
陆墨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盛怒之下,竟要人将算命老道绑了去见官府。
“说一个女子克夫克子,此举与杀人何异?不知京城多少无辜女子的性命折在了这张嘴上面!”
太子妃觉得此言有几分道理,一句轻飘飘的命不好,多少女子被弃被休,一辈子凄苦无依过得生不如死。
又想到些陈年往事,太子妃忍不住感慨道:“还真是杀人不见血!”
算命老道吓得当场就跪了下来,连磕了几十个响头,头都磕出了血。
人在生死须臾之间,脑子是转得极快的,头上的血滴在地上,红红点点,老道灵光一闪。
“贵人,克夫克子,分明是好命格啊!小老儿没说错啊!”
一个算命术士,走南闯北几十年,别的不说,家长里短鸡飞狗跳见得绝不少。
他将一些见闻说了出来,屋内皆是一惊,连到了年岁将要遣嫁的丫鬟都听得直冒冷汗。
相生相克,相克相生,这便是夫妻。
一纸婚约牢牢将两人缝在一起,两人成了一人,只得相争夺,相攻防,妻不克夫,夫便要克妻了。
俗话说,男人一生所盼无非是升官发财死老婆,世上有几个男人不盼着妻子早死呢?
这些话虽然惊世骇俗,却不是瞎编,老道走南闯北多年,比妇人们还要懂男人心思。
凡求他算命者,除了女人,便是男人,可所求者,却大为不同。
妇人常说,希望夫君长命百岁,身子康健,希望儿子学业有成,出人头地,希望女儿觅得良缘,一生顺遂。
男人却们常说,女人活到三十便够了。
丈夫想换枕边人,盼着妻子早死,儿子怕日后守孝中断仕途,也盼着母亲早死。
老道当即挺起腰板,跪得笔直,“依小老儿之见,若女子非要嫁人,那克夫克子,便是天赐的好命格。”
场上唯一嫁过人的女子只有太子妃,她出乎意料得沉默良久。
最后,太子妃什么也没说,让手下放了人,老道抱着五十两银子刚迈出东宫,腿一软倒在地上怎么都站不起来。
同行的几名江湖术士一路搀扶着他回了家,几人魂不守舍如同行尸走肉,那五十两赏银也一路走一路掉,路人捡得甚喜。
陆墨苓比他们晚了半个时辰离开东宫,东宫与太傅府相距不远,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了。
可陆墨苓还没回到太傅府,她克夫克子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
闲言不长腿,偏跑得比谁都快。
这个结果在陆墨苓意料之中,从古至今,只要是好戏,一向是传唱甚广。
几个时辰后,宁王也听到了传言,心里知晓了陆墨苓的选择,连夜写了折子,言明自己之前的请旨赐婚是重伤用药后头脑发昏所写,今已清醒过来,悔不当初。
写了一半又停笔,他想不明白,明明他们两情相悦,为什么她宁愿担上克夫克子的污名也要拒了这门亲事。
难道他真的让人厌恶至此吗?
父皇从小对他不闻不问,直到要制衡太子时,才想起他来。
母妃生下他后自请去宝德寺修行,这些年对他一直是假装关心,演一演那少得可怜的母子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