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迟疑了片刻:“回父皇的话,他说,只要陛下肯饶他家人性命,无论何等罪名,他都认。”
“也就说,他还在死扛,上刑了吗?”
“回父皇,诏狱的手段都试过了,三十六道重刑也都用过了,如今人已然是骨肉分离,胳膊和腿都废了。”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五,你做得很好,朕果然没看错你。”
随即又翻了翻供状,问道:“这两份是谁的,怎么就交上来两份?”
“启禀父皇,是刘三恕一子一女的供状,都已经签字画押了,至于其他人,尚在审理中。”
皇帝的脸色顿时变了,怒道:“审审审?还要审多久?刘三恕秘密押入京已有三日,到现在朕只看到了两份认罪书,您若不想办这差事,朕现在就调你去岭南做个闲散王爷!”
宁王跪在地上,头几乎要埋在膝盖里了,他巴不得父皇将他调离京师,省得再干这些脏活累活。
他面无表情地说着场面话:“父皇,都是儿臣的错,儿臣办事不利,请父皇再宽限些时日,儿臣定能将人证物证办齐。”
宁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恶心坏了,哼,忠臣良将硬要屈打成招扣上谋逆的大罪,硬要逼着人家的儿女污蔑自己的亲爹,如此黑白颠倒,谈何容易!
皇帝想了片刻,突然来了兴趣:“朕依稀记得,刘三恕有五女二子,是吗?”
“回父皇,确有此事,刘三恕共有五女二子,目前都被关押在诏狱,其中一子一女扛不住酷刑,已经指认其父谋逆之罪,并签字画押了。”
皇帝开口:“回去告诉刘三恕,朕准其所求,让他准备认罪吧!”
皇上居然准了?
宁王生怕自己听错了,所以多问了一句:“父皇,真要放了刘三恕的家人吗?”
“自然,刘三恕一人之罪,不应祸及家人,更何况刘家还有丹书铁券在手。”
“儿臣遵旨。”趁父皇还未反悔,宁王赶紧应了下来。
“等等。”皇帝一挥手,宁王冷汗都下来了。
“把他那几个孩子分开,将那两个扛不住酷刑的孩子送回刘三恕原籍,至于剩下的几个硬骨头,都留在京城严加看管。”
“父皇,儿臣不明白,这是何意?”
皇帝笑了笑,告诉宁王,对于将门之后,你得把他们从小分开,让他们彼此恨着彼此长大。
“对了,朕听说孩子的娘,叫什么来着,也是个硬骨头,一个字也不松口。”
“回父皇,刘三恕夫人韩氏还未招供。”宁王不敢多说韩氏在狱中之状。
“让韩氏也回原籍,抚养那两个软骨头长大。朕倒想看看,一位母亲,会如何同污蔑自己丈夫的亲骨肉朝夕相对。”
宁王心有不忍,求情道:“父皇,如今韩氏只剩一口气了,若贸然遣返回乡,山长水远,怕是会死在半路,还望父皇三思。”
皇帝双手一拍,笑道:“死在半路更好,骨肉至亲,生离死别,埋骨他乡,亦不失为一种刑罚。”
宁王忍了忍,恭敬道:“父皇圣明。”
紧接着,皇帝又详细问了宁王一些军饷抚恤事宜。
宁王虽不在户部,倒也知道朝廷欠着前线将士一百多万两军饷迟迟未发,至于后方抚恤,那更是没影的事。
可他装作不知道:“回父皇的话,军费辎重等事,一向是太子和户部兵部协同管控,儿臣也不太清楚。”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宁王一眼:“老五,这事儿你怎么能不知道呢?军饷和抚恤朝廷早就发了,朕怎么听闻将士们并未收到,难道你不该查查吗?”
发了?什么时候发了?朝廷什么时候发了军饷?宁王暗暗揣测。
“父皇,您的意思是,军饷和抚恤朝廷已经发过了,只是被刘三恕贪了,之后人死债消,这笔银子亦不知去向。”
“孺子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