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的功夫,李公公带着十几个下人进来了。
昆和李公公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来,多说无益,能动手就别动口。
“动作小点,别伤着刘家兄弟。”李公公叮嘱完,下人们便抄家伙冲了上去。
哼!昆一看就来了这些人,不屑一顾,小爷打了那么多年硬仗,当了两年质子你还真当爷是病猫了!
以一抵二十,昆不在话下,打到最后,李公公也上了。郎中在人缝中小心翼翼地将桌子椅子茶杯搬走,生怕砸中病人。
下人们边打边留意,身子尽量离床远一点,可昆哪里管这些,怎么自在怎么挥拳,这不,一个下人分了心,被昆甩到了床边。
霎时间,除了昆,屋内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昆抓住这个时机,赶紧往李公公脸上猛甩两巴掌。
“停——,都住手!”李公公大喊道。
昆趁机又挥了几记重拳,踹了两脚。
“昆世子,咱们的账以后再算,眼下病人为先,别再胡闹了。”李公公说完便快步走到床前,查看少年的伤势。
好在那下人心里有分寸,虽倒在床边,胳膊和腿却死死贴住身子,没碰到少年分毫。
李公公松了一口气,感叹着:“幸好,幸好,佛祖保佑,不然咱家真成了千古罪人了。”
“李公公,你做人不能如此颠倒黑白,这人明明是你救的,凭什么非说是我救的,你这是要害死我!”昆开始兴师问罪。
“这小子赶紧拉走,有多远滚多远,朝廷要犯你都敢私藏,还要不要脑袋了。”
……
昆说了一堆话,李公公仿佛没听见似的,趴在少年耳边,静静听着。
昆这才发现那小子好像已经醒了,呦,不仅醒了,还开口说话了。
李公公轻声问道:“好,好,你慢点说,你想见谁?”
“我死?哎呦,小兄弟,你可千万别这样想,你是英雄,还这么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家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医好你。”李公公泪眼婆娑地劝道。
昆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开了口:“李公公,你是不是耳背啊,人家说了半天要见吾师,不是我死。”
李公公慌忙答道:“好好好,小兄弟,您别着急,咱家亲自去请,你一定要撑住了,好好活着。药我刚刚熬好了,一会他们就来服侍你喝,喝了药身子就好得快些。”
昆很不耐烦:“李公公,别唠叨了,要去就赶紧去,再唠叨下去人就凉了。”
李公公叮嘱好下人喂药事宜后便离开了质子府,昆当着少年的面直接问郎中:
“这小子还能活多久?”
郎中怕少年听见,半捂住嘴,以极低的声音答道:“怕是难见到明早的太阳了。”
昆满意地点点头,也行,明早就把他埋了,他就不信,官兵真要在京城掘地三尺找他。
少年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喝了药后却不肯睡下,看得出来,他撑着一口气不咽下,要等他的老师来。
昆心有不忍,劝道:“睡一觉吧,伤得这么重,醒着反倒更痛。人来了我叫你。”
少年浅笑。
“放心,你肯定能见到你想见的人,李公公这孙子别的本事没有,吆喝叫人还是手拿把掐的。”
少年安心地睡去了,府里的下人点了一支香,时不时放在他鼻息下,根据烟雾流形判断他的气息是否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