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第一次发现中原人还挺会伺候人的,只可惜这份细致,永远落不到自己身上。
天黑后,李公公领着两个人悄悄来到了质子府,那两人穿着素衣,戴着帏帽,谁也看不清长相。
一踏进质子府,李公公便吩咐下人:“把门关严实了,你们都守在这儿,谁都不许放进来”
昆望着那两个生人,虽看不清脸,却觉得好生眼熟。
他找到白天绑的那个下人,问道:“那小子的老师究竟是谁?”
下人一脸无奈,“昆世子,您打也打过了,小人也把知道的都告诉您了,您明明不聋,为何还要缠着小人不放?”
“快说!”
下人叹了口气,将白天说过的话再背一遍:“刘恭,字子厚,是京城神童,极负盛名,陆太傅最得意的门生,十七岁就进士及第。”
“世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的老师除了陆太傅还能有谁?”
原来是陆太傅,也就说刚刚来的人是陆太傅和陆姑娘,难怪看着眼熟。
昆痛心道:“这么重要的话,你该一句一句地说,说三遍!”
下人一脸委屈,心道,府里的李公公年纪大了耳背,这质子年纪轻轻也耳背,都不是好伺候的主儿,过完年就不在这干。
昆推开下人,慌慌张张跑到了陆太傅跟前,拦住了他们。
他顿了顿,劝道:“陆太傅,陆姑娘,你们不该来的。你们的皇帝太心狠了,还是小心点,别被牵连到了,赶快回去吧!”
“刘子厚还没醒,你们回去吧!”
陆太傅上前一步,躬身拜昆,昆赶紧扶住太傅的手臂:“陆太傅,您这是?”
“昆世子,子厚蒙君相救,大恩大德,陆某感激不尽。”
昆偷偷看了一眼李公公,李公公冲他翻了个白眼。
“是,没错,是我救的刘子厚。”昆正色道。
仿佛觉得不够,昆又急忙补了句:“他住在我隔壁屋里,我请了郎中好生医治他,贵重药材都用上了,哪怕倾家荡产,我也要救活他。”
陆太傅哽咽了,似乎颇为感动,说了一堆昆听不懂的话,昆只得硬着头皮回复道:
“太傅您言重了,我是个粗人,您说的大道理我不懂。我虽没读过书,却最敬重读书人,不忍心看着读书人死于乱箭之下。”
李公公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将昆挤到边上,催促道:“太傅,快随我进去吧,刘家兄弟一直等着见您呢!”
陆太傅点头称是,正欲走,忽又停了下来,收拾涕泪,理好衣襟:“墨苓,为父的神色,瞧不出什么异样吧?”
“看不出。”
昆在心里默默记下,原来陆姑娘叫陆墨苓。墨苓,这名字像草原人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昆茨,还挺配的。
几人进屋后,陆太傅快步到床前,为刘子厚诊了脉。
诊着诊着,陆太傅的手便开始抖了起来,额间也开始见汗。
昆上前叫醒了刘子厚,“小兄弟,你要见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