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跟在陆墨苓身后,一个劲儿地说宁王的坏话。
“宁王真是狼子野心,他居然敢觊觎太子之位。”
“他这是要夺嫡啊!奇怪,怎么中原每一代皇子都要夺个嫡?”
“宁王要是当了太子,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今天要当太子,明日他就能篡位当皇帝!”
陆墨苓心事重重,走得极快,昆的话,她自然是一句也没听到心里去。
她看了眼手里的太子金牌,喃喃道:“或许,宁王更适合当太子。”
声音极轻,昆却听得真切。他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太傅的女儿会说出这番话。
“陆姑娘,您刚刚在说什么?”
什么叫宁王更适合当太子,他哪里好了?
陆墨苓回过神来,忙说道:“没有,没说什么。”
昆知趣地不再问下去,看来,陆姑娘很欣赏宁王的处事之道。
也是,宁王怎么着都比那位不管事的太子好,听李公公说,这回京城戒严外紧内松,倒没怎么影响老百姓过日子,想来宁王还是有本事的。
不过,昆转念一想,再怎么欣赏,也注定不是一路人。
一位要夺嫡,一位的父亲是死心塌地的太子党,日后两方只能相杀,不能相知。
送陆姑娘回太傅府后,昆一人回到了质子府。
陆太傅还在昏睡中。
按理说,他应该把陆太傅送回太傅府,可他知道,这位陆太傅一醒来肯定要闹事,在那里可没人能摁住他。
还是多在质子府里呆几天为好,等风平浪静后再送他回去。
陆墨苓似乎也是这般打算,午后她派了下人送了衣裳被子吃食还有银两,并未将他接回去。
昆望着那些如流水般送进来的东西,不知道说什么好。
京城人都说陆太傅清廉,两袖清风,可这些送过来的吃的穿的用的,哪一件不是贵重无比?
那么漂亮的金镶绿玉杯子,居然是专门用来装漱口水的。
而自己居然一口气把人家的漱口水给喝光了。
此事说来话长,陆太傅醒后,极为生气,不吃不喝,府里送来的东西也是一概不要。
非要嚷着要去给刘子厚收尸,昆只能把他关在质子府的厢房里。
“陆太傅,陆小姐派人送来这么多东西,别的不说,那些菜您再不吃可就坏了。”
“我吃不下,天道弄人,子厚还未满十八就走完了一生,他无牌无位尸骨无存却清清白白。作为他的老师,我却吃喝享乐,在官场喊了那么多年忠孝节义,最终沦为魑魅魍魉。”
陆太傅越说越痛心,几乎要昏厥了。
昆道:“陆太傅,既然您不吃不穿,那我都替您解决了,省得浪费。”
“都拿去吧!”
陆太傅哭着,昆大口吃着,以为那金镶绿玉杯里盛的是佳酿,于是乎一饮而尽。
陆太傅急忙阻止他,“不可,昆茨世子,不可,那杯里的水是用来漱口的。”
漱口?那玩意是漱口的!昆赶紧扣嗓子眼,将方才喝的都吐出来。
他没见过世面,理所应当地以为漱口用的水都是不干净的水,更何况陆太傅说那是药水,是药三分毒,不能不小心。
等他费尽一番功夫吐完才知道,陆府的漱口水都是茶水混着一些清热去火的药材熬制而成,对身体百利而无一害。
早知道就不吐了,瞎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