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脖子!”
看了快一小时的烟花,周煦算看爽了,只是有些颈椎疲劳。
看他扶着后脖颈,尉迟影下意识伸手帮他捏。
手刚碰到肌肤,周煦整个人僵住。大少爷的手法并不专业,幸好他掌心很暖,覆在脖子上确实有效缓解酸痛。但慢慢地,那些舒适因子慢慢从脖子扩散到四肢百骸,变成一阵又一阵的颤栗。
原来,他脖子挺敏感的。
他咽了口口水,在尉迟影察觉前,故作镇定道:“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后脖上的手顿了顿,回去等于他们又要分开了。
尉迟影缓慢收回手,回答很干脆:“好。”
周煦把露营车里剩下的烟花送给了姐姐和她的同学们,姐姐收下烟花,有些惋惜地看着他,抬抬下巴问道:“弟弟,那是你男朋友?”
“吓?”猝不及防的出柜,直接把周煦问愣了。
看他呆呆的模样,姐姐反而笑道:“想否认?倒数的时候,我可看见你们牵手了。”
被抓了个正着,周煦摸摸鼻子,回头朝尉迟影的方向看。害羞道:“是。”
“别怕,我觉得你们挺配的!但路不好走,要小心哦!”
姐姐挑眉叮嘱一句,双手拎着烟火,边往后退,边喊道,“谢了,新年快乐!”
“啊。”周煦木讷地反应过来,也对她招手,喊道,“新年快乐!”
……
回程的车上,周煦一直想起姐姐的那句“路不好走”,有种不顾一切后的迷茫。
“周煦,别告诉我,你还在想那个女生……”
提出这个问题时,尉迟影脸上没表情,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能看见手背的青筋。
“嗯?”周煦猛地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很难吗?”
从跟她道别后,就这幅神不守舍的鬼样子。尉迟影冷着脸明显要准备发脾气。
无意隐瞒尉迟影什么,所以周煦复述了一遍女生道别时说的话。
“最后,她说路不好走,让我们小心……”
说完,周煦看向车窗外,凌晨的夜空格外空幽,容易勾出人内心的恐惧。
“然后呢?”尉迟影不喜欢弯弯绕,喜欢有事说事。
“然后,我本来挺开心。但她提醒我:谈恋爱的记忆是条件的。”
“万一我们中途分手,现在有多高兴,分开后回忆起来就有多伤感。”
跟他那些继父一样。当初跟他们都有开心的回忆。等他们跟周青宇分开,那些快乐回忆,全都会变得灰蒙蒙的。
听完,尉迟影总结一句:“你因为这个不你开心?”
“嗯……”
尉迟影皱了皱眉,但凡他有点共情能力,都能体会周煦的患得患失。可尉迟影是“胜者为王”思维教育出来的小孩。他从不会为未发生的事感到焦虑。只会等问题发生了,才去想面对和找解决方法。
一时间,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周煦。
但他不想骗周煦,于是陈述自己的想法:“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虽然都是第一次谈恋爱,但他的性格随周青宇,情商很高,加上从不同继父身上耳濡目染不少恋爱技巧。他非常清楚,刚刚的话题,回答“放心吧,我们不会分开的”才是最优解。
说这句话时,要不是尉迟影的表情认真到极点,周煦直接跟他闹了。
理由很简单:如果那么不确定,为什么还要开始这段感情呢?
像是知道周煦有读心术,所以尉迟影内心的想法都不敢藏,直接倒在他面前。
“而且,我们确实是地狱难度。同性恋,父母又是还差点结婚的关系,未来念大学很可能面临异地……”
尉迟影的侧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表情冷峻地细数他们即将面临的槛,句句扎心,毫无情商。
心情降至冰点,焦虑感集结到大脑,周煦哀怨地看着尉迟影,就在以为他的初恋撑不过一天时,尉迟影再度开口。
“不过……”
忽然,尉迟影嘴角上扬,给周煦一种错觉——他似乎挺兴奋?
“我们现在想不到办法,会不会长大一些,经历多一些,就能想得到?”
“或者,我想不到,你能想到呢?那我也愿意配合。”
周煦无奈道:“我怎么觉得,你嘴里的爱情像一个历险游戏。”
面对重重关卡,他们两人一组,相互配合,一路披荆斩棘,就能通关。
“连人生都是游戏,爱情为什么不行?”尉迟影回答得轻轻松。
“你很会玩游戏?”
“不怎么玩,没时间。如果花心思去玩,应该还行。再说,不是还有你呢?你那么厉害,带我上分轻轻松松。”
也不知道尉迟影胜券在握的底气,从何而来,但几句话,就让周煦压在心里的气全然消解了。
他意识到爱情的轻,也意识到它的重。
轻到,不过是一个游戏,只要参与游戏,解决问题就能通关;重到,能让一个天之骄子放下身段,虚心向你求教,甘心配合。
于是,周煦嘴角扬了扬,低声道:“行吧,勉强带带你。输了别赖我啊。”
车厢安静了一瞬,尉迟影点点头:“嗯,都行。”
他看似平常地笑笑,然后叹口气,“万一输了,就接受现实。”
“虽然,到时候我肯定会非常难受。”
心脏剧烈地颤动,周煦眼眶一热看向窗外,难怪谈恋爱的人会伤春悲秋,患得患失。
不过是开一句某天要分开的玩笑,他就觉得心脏被一辆“哐当哐当”的火车碾成粉末似的,疼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