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影,知道你为什么赢不了我嘛?”尉迟山挑眉,“首先,你太死板,套路特别明显。让我有机可趁。”
“其次,你太怕输,怕输了以后别人的眼光,所以乱了心绪,动作变形。我们这种人,不为别人而活,更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咬着后牙槽,移开踩在手指上的脚,疼痛消失,尉迟影的表情才松快一些。
“今天这一拳是教训,也是警告!”
“回去处理一下你的脸。还有,明天拍全家福,不许迟到!”
……
大汗淋漓的尉迟影,把拳套随意挂在脖子上,眼神里充满杀气。被击中半边脸红肿着,他像一只受伤的猛兽,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经过他身边的佣人都不敢吱声。
途径厨房外时,听见周煦母子聊天的声音。他厌恶地扯了扯嘴角,刚准备转身,结果听见自己的名字,即刻改变主意,干脆停下了。
“皇仁的学生素质怎么这样,转学第二天就动手打人?”
“打你那人听说是校霸?最后只是写个检讨、赔医药费就没事了?学校连个记过处分都没有?!尉迟影没替你说话?”
周青宇赶回家,看见儿子脖颈上的掐痕,心疼坏了。
平时,温声细语喊“小影”,生起气来原形毕露,连名带姓喊大名“尉迟影”。
周煦一脸不以为然,解释道:“处罚结果我也同意的。我只是转学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尉迟影没义务替我说话。”
“怎么没有义务?我们是一家人,他是你哥啊!”周青宇理所当然道。
“他是我哥吗?”周煦模仿她的语气反问,脸上全是“我算老几”的无奈。
“行,他不替你说话,我亲自去学校帮你讨个说法。”
周青宇的脾气他非常清楚。绝不是说说而已,急了她真的会去闹。
实在怕了她,周煦劝道:“妈,你如果真的想帮我,不如把我转回原来的学校吧。”
“为什么?你知道外面多少人削尖脑袋把孩子往皇仁送?”
“我好不容易有关系把你弄进去,你现在想回去?”
她惊讶地看着儿子,万分不解,眼睛眨了眨,联系上下文恍然大悟。
“是不是尉迟影说你什么了?!还是王敏德说你什么了??!”
她的直觉在判断外人时,敏锐得像雷达。唯独在亲儿子身上报废。也不知道是没发动,还是懒得用。
“跟他们没关系。”周煦摇摇头,如实说,“是皇仁不适合我。”
“小煦,你知道皇仁学院的毕业证意味着什么?那是让你在上流社会畅通无阻的通行证!”
“全国TOP1的贵族学院,里面人脉、资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不然你大姨,为什么削尖脑袋把你表哥送进去?!”
所以说到底,把他送进皇仁,就是为了替他在娘家争口气。
“妈,以我的身份,就算能在皇仁顺利毕业,这些人脉、资源,我也用不上。”
周煦以为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可惜周青宇装作听不懂。
“瞎说,你哪儿差了?为什么用不上?!”
“你表哥都能有的东西,你为什么不能有?!”
“因为我不姓尉迟!也不姓王!”
惯来懂事的周煦忽然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句。他胸口起伏着,憋了这些日子,如今实在也憋不住。干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妈,我就是个普通人,我没你那么上进,也不想往上爬,我只想待在自己的舒适区。”
“你是我儿子,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不然我拼得那么辛苦是为了什么?!”周青宇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委屈。
“为了证明我们跟尉迟叔叔做家人不丢脸,为了在姨妈面前扬眉吐气,为了告诉他们,你没有捞……”
冲动是魔鬼。周煦说出了能重重刺痛周青宇的心里话。
“啪——”周青宇的巴掌拍在他脸上,素来精致的五官此时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狰狞。
看着周煦脸上的指印变得越来越明显,周青宇蜷起手指满脸悔意。
他忍着脸上的疼,喘着气:“妈,我说错话了。但我真的不想在皇仁念书。”
周青宇态度强势:“你还小,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妈妈不会害你的!”
“但我真的很不喜欢……”
“别说了!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这样吧,我们一人退一步。等你拿到皇仁毕业书,你选哪所大学我都不插手!但在此之前,不管任何原因,你不许离开皇仁!”
没等到周煦应允,周青宇红着眼眶走出厨房,在门口和看热闹的尉迟影相遇。
两人对视一瞬,周青宇低头跑了。
厨房内,剩下被母亲掌掴的周煦以及被父亲击中的尉迟影。
看见彼此脸上的伤痕,同时也读懂了彼此内心复杂的情绪。
那是少年们,固有满腔愤懑,却无法跟大人抗衡的挫败和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