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丢呼吸一滞,
佯装不在意,“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
“那…”祝失年轻语,“吞吞?”
……
霎时间,四肢绷紧,隐隐颤抖,他还看着祝失年,视线却微不可察避开交汇,扎入祝失年耳侧发丝隙中一处光点之中。
没有回应,没有反驳,他止不住去想最糟糕的结果。
祝失年可能真的发现了什么。
吞吞是云丢的小名,一般只有汪婉那样叫,曲听方也只作暗号,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知道。
“……”
人总是心存侥幸,云丢想,倘若祝失年发现了自己的事,为什么不戳破,不揭穿,不质疑,不害怕…
况且,祝失年又怎么会知道“吞吞”于自己的含义,他们这学期才熟络,没人会和他说,他不会知道。
云丢心烦意乱,
可如果,祝失年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呢,那叫“吞吞”,会不会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之后的刻意为之?
那为什么又刻意为之呢…
……
他想不通,脑里混沌一团,不堪回忆混淆覆掩每根神经。
“怪物”交织在大脑皮层,流进血液,深深嵌入骨髓。
……
他哆嗦着抬头,布满毛发的脸很难表露情绪。
不能发现。
祝失年指尖仍旧盖在下巴处,云丢恍惚两秒,后撤摆开,不由自主咬了上去,犬牙在皮肤上摩挲,力度像被绳子轻勒了下。
不是威胁,是害怕。
“不能发现,不能知道,”从前彻夜萦绕耳边的话,又默默多了一条“祝失年更不能。”
脑海里声音不断重复。
祝失年没躲,他在娇小身躯上察觉到了丝不安。
也隐去了笑。
僵持许久,云丢才堪堪松口,匀净紧致的皮肤上齿痕浅浅显露。
云丢愣了瞬,似乎为自己的鲁莽道歉,合上嘴轻昵蹭了下,又问:“为什么叫吞吞?”
祝失年松了口气,“这个对我很特殊,很久之前,我有个特别的朋友,他叫这个名字。”
云丢皱着鼻子,半信半疑,
“也是狗吗?”
“……”
祝失年面色难堪了分,“算…是?”
“……”
云丢还是不太相信,向旁侧走了两步,退来些,虽体型小,却毫不怯懦,端详,“你知道我是谁吧?”
“怕吗?”
“为什么不说?”
猝不及防三连问将打的祝失年一时间未反应过来。
他凝了下,没表现出任何慌乱,从容淡定,“你是一只小型犬。咬人不疼,这不需要我总是提醒你,你自己肯定知道。”
“……”
见对方淡定的就像渴了喝水似的平静,云丢怀疑是不是自己又多虑了。
那真是巧合?
这种事发现了,心态再好也很难平复吧。
就算不会大喊大叫,也应该立马划清界限,还配合着演戏干嘛。
祝失年又不是闲着没事。
再不济,抓自己去做解剖研究。
然后等到某一天,又是铺天盖地的谣言。
不会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
……
知道了,
也行…
他晾着没动作,
祝失年问:“怎么了?”
云丢只摇了摇头,语气轻得只一缕烟,“我好困,我可以睡觉吗?”
—
云丢又回到了祝失年的卧室。
他整只埋进被褥,屏蔽周围一切噪音,只希望自己所想的都是假象。
静下心来,他发现,自己和祝失年的缘分很奇妙,从第一次误带回家的乌龟,在到后来每次出事祝失年都在身旁。
好像命运故意让其莽撞闯入,给不完美人生路上泼下了一笔浓彩。
他头在布料上揉蹭,脸颊压着褶皱从黑暗中探头。
祝失年的床好软,不知道床垫在哪里买的。
云丢每次躺上去都觉得极其舒服。
这床最容易哄睡他。
他很累,明明休息好了,可就是很累,想再好好睡一觉。
太阳出来了,打进卧室,金灿灿的光一束束,停在床缘,时而扑闪过飞冲,影子嵌合进视线之处,他眨着眸,光化成斑,融开,模糊,黯淡。
朦胧间,
云丢像是进入未知空间,自己从龟到仓鼠,又从狗变回人,一直跑,拼命跑。
周围一片黑,他看到了祝失年在前面,想追,一直追不上。
等到追上了,祝失年转过身,却是一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恶心,看到怪物的眼神。
……
于是害怕了,云丢扭头,朝回跑,又是拼命的跑,云
跑到眼前一片亮,什么都看不见。
惊悚睁眼,
模糊重叠,他看到了放在床头柜的闹钟,上午8:20。
云丢甩甩头,这才恍然,自己睡了差不多整整一天。
昨天是周六,今天是周日。
这也让云丢想到一件非常难搞的事,周天,要返校。
可自己回不了,他现在是狗,虽然学校对这方面不怎么管控,但正大光明的进校未免也太放肆。
面对祝失年,又不能强人所难,逼着黏着让人带,如果因为这个事情祝失年受处罚,那就是死也无法谢罪。
“……”
扭着脖子晃上晃,眼珠子滴溜转。
不如悄悄跟在祝失年身后?
他脑子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是狗,但是是小的可怜的狗,哪怕是攒劲儿跑,也跟不上对方的三两步。
即使是跟上了,他又怎么进校,学校就一个大门,别的地方也没狗洞,总不可能踩着保安叔叔的肩膀跳进去吧。
……
……
命运忐忑,他也必须黏着祝失年,于自己而言,他们不能分开。
只是令云丢没想到的是,下午返校时,祝失年主动邀请了自己。
“一起吗?”
云丢还纳闷:“你是去上学又不是搬家,上学带不了狗。”
至少现在这个样子去不了。
祝失年却好似十成有把握,“我有办法。”
然后从背后拎出一个黑色双肩包,包型简约,容量挺大,“包有上下夹层,空间大,昨晚我在包侧面开了一个圆孔,上面缝了网,能透气,网比较厚,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不过从里面看外面有点不方便。”
“你体型小,躲进下层,我在上面放两本书,但是呆在里面会不太舒服,闷,无聊。”
“不过等进校,我把隔层取了,包拉链拉一半就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