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丢觉得胸口发闷，气短，压抑在包中，只头顶半截灯管混着窗外天光亮着。

心里莫名存了口气，想今天哪怕真叫人看见，他也无所谓。

自己拘在包里，祝失年倒出去聊天了。

在位上整理课本的茉莉努力把存在感压得极低，好几次同学弄乱课桌后隔两节课才记起来赔礼道歉。

她也习惯了，

主动给祝失年说，也只是打心里佩服那个女孩子的勇敢，想帮上些忙。

周末作业课委收得差不多，课余时间只要没人邀，她都是孤自一人享受宁静。

班上男生爱闹腾，抱着篮球上蹿下跳，搅得班里浑水一片，前不久砸坏那监控还可怜兮兮挂在墙角。

茉莉不喜欢热闹，却喜欢偷偷观察别人。

班里人鬼点子多，几个聚在一起臭味相投，一人三两句，不多时就冒出新想法，抱起球就在班里过道玩传球接力跑，嘴上打掩护嚷嚷要给运动会做准备。

她觉得没有什么是11班做不到的。

领头男生虽身法一流，最后也还是在茉莉这儿吃了瘪。

学委抱着一大摞作业穿道而过，反应过来时，脚已经刹不住车了，球擦过茉莉耳鬓黑发飞了出去，霎时间，作业满天飞，过道二人双双摔倒在地。

学委是女生，班上数一数二的学习好，脾气也不是软的，被撞倒在地，全然不顾作业，拎起领头男生就打算拽办公室去。

班里人顿时不闹了，看戏的看戏，劝架的劝架。

茉莉将椅子稍稍朝里拖了些，却不小心把本上的半块橡皮推地上去了。

橡皮翻滚着弹了弹，从脚底游入祝失年桌下，渐渐逼近贴墙安放的黑色双肩包。

“……”

茉莉咬唇，忍不住扣指尖，沉默了会，还是下定决心去捡回来。

她的橡皮总莫名其妙的丢，如今只剩这半块了。

指头捏袖沿，微微俯身，过道战争已然转移至办公室，班里又七嘴八舌讨论这事会怎么了结。

茉莉只想尽快把橡皮捡回来，谁想，指甲连橡皮灰都没蹭上，包就在眼皮子底下，毫无预兆蛄蛹起来，挣动拉扯，半开拉链顺势大开。

。。。

云丢听着外头动静，以为出什么事情，压着火小心翼翼探头。

外头火热朝天的，他很难不怀疑，“祝失年同意了？”

可转念想，祝失年同意也和自没半点关系，心里急躁着还是诱动四肢想看个究竟。

只是任谁也没想到，冒头第一眼看得不是祝失年，倒是一女生，女生圆润带着怯懦的双眼生生怔住。

云丢一眼就看出来是谁。

他们班茉莉。

一双狗眼，直溜溜与茉莉忐忑相撞，

“啊！”本就胆小的茉莉吓得凳子差点没坐稳当。

凳腿咔擦一声，茉莉捂着胸口退了回来，心脏狂跳，还以为自己瞧错了。

暴露的云丢也吓得不轻，缩回脖子躲了回去。

他自己也傻了，心里想的虽然是爱咋咋滴，但是却真没打算被看到。

隔壁聊的正欢的玫瑰听见喊声，八卦也不听了，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手掖在外套内，连跨两凳子就闯了过来，“咋了？”

一见位上人心神不定的样，玫瑰揽着肩就摇个不停，直到人缓过神才停手。

茉莉心有余悸，咽了一口口水，扭动脖子下意识看了回去。

黑色双肩包恢复原样，并没有刚刚见到的东西。

玫瑰察觉到异样，顺着对方视线就看了过去，“你在看什么？”说着就要走过去看个究竟，茉莉虽然害怕，但还是眼疾手快伸手挡住了，“没什么”

“没什么？”玫瑰睨目上下打量，“你撒谎，”她自然不信，还想着看。

见要暴露，茉莉鼓起勇气一把拽住玫瑰手腕，用力一拉，刚迈出的步子又踩了回来，“我，我想上厕所，你能陪我吗？”

“……”

玫瑰顿住，不可置信，眼底却埋足了喜色，“真的？”

“你可算会求人了。”

她激动的拽起茉莉，用力抱了下，亲昵蹭着，“当然可以。”也不管刚刚想的事，搂着胳膊就把人扯出教室了。

在包里经历一番心惊肉跳的云丢长舒一口气。

—

走廊外，

女生仍觉惊讶，心底失落，可八卦之心又悄然升起，不免下意识问道，“是谁啊？”

随后又觉得不对，扇了嘴一巴掌，解释，“不是的，我就是问一下，没有恶意。”

关于那些谣言，她也听了不少，私下议论最多的一条，莫过于祝失年和云丢这版本。

她原本不信，只当做八卦听，可后来祝失年直接转班，两人身处一班，简直引人遐想。

平时聚在一起朋友们偷偷聊，刚刚本以为祝失年是拿性取向做借口拒绝的她仔细想了想，也不是不可能，不近女色又不是不近男色。

她没摊开说，像是还抱有一丝希望，她不解，“你和每个跟你表白的人都是这样说的吗？”

祝失年早有预料，摇了摇头，“从前迷茫觉得自己没希望，是让别人转告。现在不一样，我想把话说明白。”

“……”

女生迟疑，“你…不怕我乱说？”

“我觉得没什么。”

“说了可能更好。”

祝失年不在意，关于他的那些不实八卦谣言他也听了不少，再多一个也没什么。

虽然现在是一句真话掺进一堆假话里。

他喜欢男生，同性，于他而言，没有必要掩藏，从前不说，是没必要，现在不同，现在他想说，可能源于云丢的主动靠近，虽然是有目的的接近，但他心里依旧开心。

其中一目的也是想作为拒绝借口。

女生似乎听明白了，踌躇两秒，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沉默了好一阵，等要离开时，才结巴说，“我，我不会和别人说，你，你放心。”

话吞吞吐吐，眼里的真诚却是难以装出来，不等祝失年回答，便抱着东西低头跑走了。

等到女生的背影消失在尽头，祝失年才进门，窦绩趴在门框看戏，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刚出了柜，看着跑开的女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你是要修炼吗？成仙？断情断爱？这么好看的女孩子都拒绝？哥，早知道，我求都求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