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绩”
祝失年指腹压在书纸上翻了一页,他淡淡掀眼,盯着被点名的人,
“你待这么久,二班待会儿要发寻人启事了。”
窦绩不明所以:“啥?”
祝失年指了指桌上卸下来的手表,窦绩挑眉看过去,立马反应过来:“我操!要上课了!”
“嗯。”祝失年点头,还特别好心的向窗外点了两下,“直接从高一级部穿过去更快。”
指间笔盖游离旋转,他扯着嘴笑了笑:“导航不收费。”
“……去你的”窦绩嘴抽抽两下,一口气差没顺上来,一把拉过聊得正火热的宁莫留,冷声冷气骂,
“以前不见你这么会幽默呢…还导航,我还卫星呢!”
祝失年耸肩:“老季的课,去晚了手会肿,我有药,你要顺便带一只走吗?”
“下课刚好用得上。”
“……”
窦绩脾气躁,一点就着,虽然朋友之间经常打打闹闹,但他最斗不过的就是祝失年那张嘴。
动不了武,比不过文,索性咧开嘴假笑“呵呵”,然后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冲出了教室,“你等着,有空还会来!”
前脚刚走,后脚上课铃就响了起来,云丢觉得自己再不说话,嘴要退化了,憋屈的不行。
祝失年亦有所感,安抚地搓了搓皱的愁眉苦脸的苦瓜精,大家都安分坐回了座位,云丢了一眼教室后面,看监控还是那个破败的样子,料定没有修。
“我坐在最后排,你要出来透透气吗?我挡着,没人看得见,整节课都可以。”祝失年摁了下云丢的黑鼻头,和刚刚怼人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云丢想了想,想来想去也无聊,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等老师进了教室,云丢被整只抱了出来,由于体型较小,很难被人注意。
模样像个布偶娃娃,无意间吐出舌头更是可爱心窝子软,品种像比熊又不太像,祝失年偷偷上网查过,也摸不清头脑。
云丢每次变得动物都让人出乎意料又欣然接受。
祝失年虎口卡着云丢的腋下,轻轻晃了晃,又见小狗懵懂无辜的双眼,不忍得放在背包最上面与自己胯部并齐。
变成狗的云某人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每一个微动作都在可爱外表之下被无限拉大,让人心软。
云丢前爪叠放在身前,扭成个别扭的像跷二郎腿的姿势,垂头却见黑色背包拉链上还挂着自己乌龟时被迫穿小粉裙的照片。
“……”简直无地自容。
做人没做成的,做王八倒成了一回,现下他只求旁边这个天才别突然冒出什么新点子,比如宠物店一日游,或者把各种各样的女生饰品挂在自己头上拍照,否则又是一番心禁胆战的经历。
光想想就渗得慌。
祝失年座位靠墙,云丢夹在墙与人之中,暂时不敢轻举妄动,调整坐姿时,才发现,原本应该回到教室的茉莉不知所踪。
课上了一半,茉莉才回教室。
满脸憔悴,郁郁寡欢,再瞟到云丢这条狗也只是轻扫而过,脸上头发上还挂着水珠,虽不多,也让云丢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欺负。
外面艳阳高照,没有下雨。
茉莉平常在班里温顺乖巧,从不惹事,也很难让人注意,吃了亏也是不会说的那种。
所以百合和玫瑰两姐妹总会护着她。
她从进门起,只同往常那样低着头,回到座位也没抬头看黑板。
正当云丢打算让祝失年问一下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时候,教室前门忽然被敲响,“打扰一下,茉莉,跟我出来一下。”
云丢竖起耳朵分辨,听声音是王大常,他不放心的又看了眼茉莉,对方人起身仍旧低着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教室门。
脚刚踏出教室,班里就开始窃窃私语讨论到底出了什么事。
百合前几天请了假,玫瑰也不知去向。
……
一下课云丢就躲回了包里,团成一团休息。
再等到茉莉回来,又快上课。
学校有种魔力,不在乎时间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在乎时间的时候,每一分钟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这点空闲,云丢打了个盹,做了两场乱七八糟的梦。
班里安静的出奇,只有教室外一闪而过的推搡打闹声。
云丢在祝失年的帮助下爬出了包,丝毫不见外坐在祝失年大腿上打着哈欠。
他静静的看着这个安静的女生默默收拾桌面。
茉莉额头几乎要贴上桌,穿过遮挡脸颊的黑发,云丢看见,一颗剔透的水珠,从女生眼角缓缓滑到下巴,祝失年也注意到了不对劲,但他并没声张,也没有安慰,只是在静默之中抽出纸,静静塞到了女生的桌里。
云丢知道茉莉在班里没有特别玩的来的朋友,那双胞胎姐妹算是唯一,如今两个人都不在,出了事只能默默咽下去。
茉莉看着纸巾没有抬头,压着头颅轻轻向祝失年点头示谢。
安静的人连哭都是压抑的,云丢挤着眉头,看不下去。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教室,抬头悄悄问:
“体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