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淡淡的栀子香里,祝失年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时,外面雨已经停了下来,或许认床,祝失年睡的并不安稳,半梦半醒。
他觉得,身上似乎缠绕了层层蛛网,紧紧拧作一团,呼吸起来都困难,捅穿了尚在梦中的人。
他掀开眼,觉得有些热,惺忪迷蒙间摸索出枕下的手机,摁亮屏幕,薄薄一层微亮,照彻眼下方寸。
看清状况时,祝失年一愣。
怀里,云丢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进来,乖乖窝在那里,额头贴在肩颈下,轻轻呼吸,在被褥里乱糟的发顶轻蹭着下巴和滚动的喉结。
祝失年眼睫轻动,眼中光亮明显。
栀子花香在黑夜里彻底绽开,萦绕在周围。
熟睡的人额头左右蹭了蹭,
“……”刚清醒过来的人呼吸乱了寸。
额头和皮肤之间没有衣料遮挡,近距离的触碰,
祝失年意识过来,看了下去。
睡前还整齐的衣服此刻只有领口一颗纽扣剩一口气吊着,其余的均大敞开,暴露无疑。
“?”祝失年睡觉很老实。
这边还没有搞清楚,肌肤上就又多上一片温热,
云丢窝在胸前的双手长了眼般一点精准探进松松垮垮的睡衣里,掌心,小臂贴着腰腹,紧紧搂住。
温热均匀的呼吸打在胸口,牵扯出祝失年不太平稳的心跳,扰乱思绪,
愈来愈近,也愈来愈紧,像是要揉为一体。
祝失年闭合的嘴缓缓打开,轻喘了两口,
像是拥有了一个大型挂件。
最后实在不堪重负,动了动腿,想要剥离下来,
不过,这个想法不太切合实际。
祝失年只要挪动一寸,云丢就立马察觉,手臂抱的更紧,生怕人跑了一样。
“……”祝失年用力挣脱出一只胳膊,“这是真的睡着了吗?”
没有任何回应。
云丢抢劫般,蛮横的将一条小腿挤进祝失年双腿之间,然后死死勾住,如同狩猎一样,利落快速。
睡衣快被整件脱下,贴合的肌肤如同烙红的烧铁般滚烫。
“……”
祝失年又痒又不敢轻举妄动,挣扎无果,最后还是作罢,无奈叹气,重新盖好被子,将没有被禁锢的一只手轻轻搭在怀里少年的脊背上。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3:37
“……”
怀里人手渐渐松了些。
再想睡觉时,眼刚刚合上,没有衣物遮掩的肚子就被人狠狠掐了一把,祝失年双眼猛地瞪开,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人倒抽了一口气,可低眼看见熟睡的人时,还是把要呼之欲出的喊声吞了回去。
“?”
阵阵麻意,
上一阵痛还没有走,下一阵痛就又迎了上来,
一下又一下,祝失年想要推开,可睡梦中的云丢像是会感知般,只要一抬手,就会委屈皱着眉,反反复复。
祝失年只得忍了下来,他摁住额头,平复心情,又发出疑惑:
“……是真的睡着了吗?”
这场战斗持续了很久才平静下来,祝失年睡意全无。
他忽然知道,卧室里的那个玩偶为什么是全房间最潦草的一个了。
祝失年庆幸自己是活的,也感慨云丢睡着后的战斗力。
这是把自己当成那个玩偶了。
……
—
翌日清晨,
云丢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昨晚睡得早,也睡的好,眼球动了动,才缓缓睁开。
意料之中的光亮并没有出现,而是不断起伏的东西,暖和,柔软,和一股熟悉的,自己的沐浴露香气。
……
他动了动手指,只触到一片热软。
“?”脑袋后退,一点一点抬起,还带着朦胧的视线中,画面一帧帧涌入,凌乱的衣服,起伏的胸膛,微微昂起的下巴……最后是祝失年的脸。
……
?
大脑一阵轰鸣,
“。”
他怎么钻人怀里去了?
一眼惊醒梦中人,全身遭受撞击般慌乱无措的把四肢收了回来,掀开被子,整个人跳下床,惊魂未定。
可脚刚沾在地毯上,就反应过来,他睡觉原本就不老实,睡着睡着凑近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顺了顺气,捂着心口,自己安抚自己,“大惊小怪”
目光缓缓投向床。
下床动静太大,祝失年也醒了过来,一只手枕在脑袋下,惺忪睁眼,疲惫感扑面而来,从未出现在他脸上的黑眼圈此刻直愣愣挂在眼下,面无表情。
“!”云丢定在原地,他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心里又不禁感叹,好看的人连有黑眼圈都好看。
……
祝失年揉了揉额角,声音慵懒沙哑,“醒了?”
云丢:“……”
“ Good morning?”
。。。
窗户外有只鸟叫了三声。
“嗯,早安…”祝失年笑了声,带着睡意的脸清醒了瞬。
看着床上人裹着被子乱糟糟的样子,云丢迟疑:
“我们……昨晚打了一架?”
那头人否认:“没有……”
松了一口气。
祝失年更正,意味不明道:“应该算是…你单方面殴打我?”
云丢气又吊了起来,逃避问题:
“新眼影不错。”
“……”
“嗯,化妆师技术不错。”
云丢哽了一下,应付笑笑。
可祝失年并不想跳开关于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话题,全然不顾的娓娓道来,
“昨天晚上,半夜,你扒我衣服……”
云丢羞愧低头,
“搂着我…”
头低了一寸。
“还把手往我裤腰伸,嘴里嚷嚷冷…”
“裤腰?”
这不是耍流氓吗?
云丢头快种进地板里,“你可以一巴掌扇醒我。”
祝失年默了秒,真诚道:“其实我睡得很好。”
“……”这句话是反话吧,很难看出睡的好。
“实在不行,下次我们再睡一张床的时候”祝失年语气不明,笑道:“我报复回来。”
笑得好不和善,阴森恐怖。
云丢腿软了下,“怎么,报复?”
话音刚落,祝失年笑了下,拽着被角把被褥掀开,“……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