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丢摇头:“当然不止,我正在想其他的。”
“……”汪婉看着桌上摆着的“艺术品”不忍伤害,委婉劝道:“要不,你送其他的?这个……你自己收藏起来?”
“为什么”云丢不明所以,“我花了很长时间精心准备的……”
……
“嗯……”汪婉尴尬的笑了笑:“你在这方面…和我的厨艺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糟”
云丢:“。”
发表完感想,见儿子表情不对,汪婉立马转移话题,“唉!要不,到时候你做碗长寿面?寓意也不错。”
“长寿面?”云丢蹙眉,摸着下巴,低头思索,“爸不在,没人教啊…”
汪婉兴奋举手,“还有妈妈呀~”
“可你刚刚不还承认自己厨艺很差吗?”
“不要有偏见嘛,跟着手机教程学,有你在,不可能有差错。”
云丢半信半疑的应了下来,隔天准备好面团,一人一个碎花围裙,开始实验。
汪婉在一旁看教程指挥,云丢行动,
“面团从中间向两边慢慢拉伸,用擀面杖擀成厚片,然后用刀切,不切断……搓成细条,刷上油…醒面……”
“……”
“最后装进碗里就大功告成……”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面才煮好,云丢脸脖子上全沾上面粉,叉着腰把面捞出来放进碗里,看起来还像个样子,端出去放在桌上后,
汪婉准备好好品尝一番,刚拿起筷子夹起面,面条就一段段裂开,成了一节一节。
“。”
汪婉:“……节节…高升?”
云丢:……
“唉……看来你不止颜值随了我…”汪婉摇摇头,拍着云丢的肩膀:“儿子,不要气馁,关键时刻,还是看妈妈的操作吧。”
汪婉转了下手腕,利落的撩起头发用皮筋扎了起来,抛下热乎的面和绝望的云丢,坚定的走向厨房,像是有一场大战。
云丢精疲力尽的坐在椅子上,
在一阵叮铃哐啷和黑烟之后,汪婉端着碗黑糊糊的面汤骄傲的走了出来。
云丢:“?”
“喏”
碗推到面前,“尝尝。”
云丢不可思议的看向汪婉,“妈,那是生日,不是祭日。”
汪婉摆头拍了拍胸脯:“我知道,可我的面条没有断。”
……
“面是没断,但是吃了,命可能就续不上了。”
……
捣鼓这么长时间,长寿面这个方案还是被无情pass掉。
许是茉莉真的把云丢当做了学生,印象不错,到了学校后,便主动给云丢提了一个方案,
“生日礼物的话,可以做手工木雕,意义也不错,百合的奶奶开了家手工木雕店,如果你朋友生日还来得及的话,周末可以去试试。”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云丢直截了当:“去!”
在祝失年生日前最后一个周末,云丢和茉莉在公园会和,一起去了木雕店。
打开门,一阵独属于木头的清香就迎面扑来,琳琅满目的木雕饰品摆满了整个屋子。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木雕上,温馨治愈。
这几天疲倦劳累的身心,在这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缓解。
店内,有位穿着针织毛外套,头发有些发白的老人,卷起来的发丝扬在半空中,面目和蔼慈祥。
安静一旁是聒噪的玫瑰和百合。
她们看见茉莉后,就激动的扑了过去。
店内人没几个,和二人打完招呼,就开始步入正题。
云丢跟着指导,在各式各样的木雕里挑选款式。
有的上了色,有的没上色。
来回对比,他视线最终落到了中央的小熊星星上。
棕色的小熊,四肢紧紧搂着星星,圈在怀里轻闭着眼,可爱又温暖。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云丢对小熊和星星总有别样的感觉,每次一遇到,就挪不开脚。
是冥冥之中的选择。
挑选好款式后,去找尺寸合适的木头,将图画在木头上,再沿着线稿周边切割出大致形状,
学习一下怎么雕刻后,剩下的就需要全神贯注了。
其他三个人挑的都是简单的,只有云丢的款式比较复杂。
刚开始过程很艰难,到后面渐入佳境后就稍微快了点。
那是云丢第二次这么聚精会神,第一次是学画画。
都是为了祝失年。
木屑沿着手指滚落到桌面上,越堆越多,雕刻的过程中,周围的时间似乎过得很慢,紧张的身心也因这个解压活动彻底放松下来。
雕刻完后就进行打磨。
云丢是最后一个弄完的。
关于木雕上色,可以自行决定。
玫瑰和百合身心俱疲,不想继续折腾。
茉莉则和云丢一起坐在桌子旁,进行手工上色。
颜色随心所欲。
刚开始画线稿的时候,云丢拜托茉莉帮忙,到了最后一步上色,他就只想亲自完成。
在雕刻途中,他觉得请茉莉帮忙画线稿是正确的,毕竟他雕出来的东西,如果没有好的开头,那么现在来看,将会是非常鬼畜的“艺术品”
怎么说也和人家学了两天画画,上色这方面大概不会出现很大的问题。
“……”
想是这么想,成品出来的时候,玫瑰二姐妹,肚子都笑疼了。
五官几乎糊成一团,金色星星像是掉进垃圾桶,脏兮兮的。
颜料手上脸上到处都是,狼狈不堪。
经此之后云丢决定,从此以后再不碰手工工艺品。
“……”
最后还是店主奶奶挽救回来的,最起码有了五官,干净不少。
等到一切全部做完,天色也不早了。
和三人分开后,云丢就回了家。
走之前,他还特地把这个小木雕做成了挂件,串了几颗珠子,看起来确实要美观多了。
看着手里的小木雕,云丢神色担忧,他也不知道祝失年能不能接受这个礼物。
距离祝失年生日不到24小时,云丢逐渐紧张起来,
紧绷的内心上演了千百种结局。
或许祝失年看见自己以后转身就走,或许把东西扔了之后转身就走,再或许是把东西扔了之后,再给自己踹飞,转身就走……
当然,祝失年应该不会这样没礼貌……
他也不相信,祝失年会是曲听方说的那样,对自己有别样感情。
一直到生日当天,心情稍稍平复。
云丢听窦绩说,祝失年不爱过生日,与其说不爱,倒不如说是小时候没人在乎,所以渐渐养成习惯,不去特意关注了。
……
窦绩说,祝失年不爱吃甜的,所以送蛋糕不行。
可云丢见祝失年那里总有吃不完的糖。
甚至还给了自己满满一罐。
“……”
他将礼物轻轻的用雪梨纸裹起来,放进提前备好的铺满星星的抽拉盒里,缓缓合上,
“如果他哪天爱吃甜的了,那我就去学做蛋糕。”
“给他补一个。”
—
12月22日,
天气预报说会下雪。
天气比往常冷了许多,早上出门前,云丢多添了一件衣服,临走时,却忘了拿围巾。
直接把礼物带到学校去,让原星发现了折腾起来,太过招摇,所以准备放学后亲自送到祝失年面前。
云丢一天不算浑浑噩噩,但也盘算着自己该对祝失年说什么话,单单的生日快乐总感觉太朴素。
这一想就到了晚上,
临近放学,窦绩和宁莫留他们早早把礼物送了过去,云丢静静看着,有那么一瞬间恍惚,似乎感觉祝失年也在看自己。
……
云丢没太在意。
他和祝失年都是走读生。
放学后,便火急火燎赶回了家,衣服鞋子都没有换,扔下书包拿上礼物,就准备往祝失年家赶,
云申忠接云丢回家时,见那副紧张的样子,心也跟着燥了起来。
准备好一切,等待发车,只是刚关上车门,车子就出了问题开不动了。
刚从学校赶回来,车子一路上问题层出不穷,这下彻底不堪重负,不干了。
云申忠趴在方向盘上,对爱车的沉睡留下了悲伤的眼泪。
下车几番检查,最后得出结论:“车子今天指定好不了了。”
……
还沉浸在悲痛中的云申忠,揉了揉鼻子,带着沙哑的嗓音道:“要不我蹬自行车送你去。”
“……”云丢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不了,我打车,很快。”
这一路困难重重。
坐上车后,云丢还是试探的给祝失年发了消息,
【丢】:先别睡!
……
祝失年没有回复。
……
到了小区门口,车一停,云丢抱着盒子就一路狂奔,跑到楼下后,脚步才稍微放缓,头发被风刮的直接炸开了,撑着腰上气不接下气,
气还没喘匀,前方传来一声迟疑:
“……云丢?”
呼吸顿了下,一抬头,楼梯口,祝失年一脸讶色,灰黑混色围巾搭在颈上,双手轻插在兜里,浅弱的灯光铺上发顶。
祝失年手肘抬了抬,眼睫下投出片淡淡的墨色,
“你…怎么来了?”
“哦…”云丢顺了顺气,“我…我来送东西。”
又扫了眼祝失年打扮,磕磕绊绊寒暄:“你…是要…出去吗?”
“……”祝失年手从兜里抽了出来,淡淡道:“嗯”
他叹了口气,神情似乎多了分失落:“是给谁送东西?这么着急?”
一股冷风袭来,重重落到二人身上,掀起少年的内衬领口打到唇下,那双闪着星辰的眼被风搅得眯了眯,云丢喉结滚了下,毫不犹豫:“给你。”
“我?”祝失年藏匿在黑暗中的眸闪了下,刚刚还迟疑的神色顿时轻快不少,“外面冷,去我家吗?”
“不……不用了,我送完就走。”云丢拨了拨乱糟糟的头发,暗暗垂眸。
面前安静了会,
地上断裂的枯枝擦过地面石子滚到脚边,
祝失年浅浅笑了下,“好。”
两个人一起坐到不远处的石椅上。
并排坐下,二人并没有接触,只有衣服的面料互相摩擦的嗦嗦声。
互相沉默了很久,祝失年先出声打破平静:
“东西明天去学校给我就好,今天这么晚过来,不安全。”
……
云丢默了秒,抬头看向身旁人,“生日礼物生日当天送才有意义。”说着,便把盒子递了过去,“你不要嫌弃…”
“生日…礼物?”祝失年错愕,“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他捧在怀里,
整个盒面全是精致的金色星星。
拉着绳子将盒子打开,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个裱起来的相框,相框里是一幅,看起来有些抽象的漫画……
祝失年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漏出声笑。
轻淡的笑声在安静的四周,直直撞向云丢胸腔,他呆愣看着祝失年,低头有些羞耻,“生日是我听窦绩说的,我知道很难看…你别笑…”
……
“很好看。”
云丢定住了。
他定定抬头,头顶灯光洒下冬夜里唯一一束暖色,将周身圈了起来,带着寒意的空气钻进鼻腔,一瞬间便烟消云散。
落在暖光里,眼波温软的人弯了弯眼角,
“我很喜欢。”
“喜…喜欢…”脸上忽的涌上燥热,云丢堪堪低头,“喜欢就好。”
祝失年拿起相框,细细看,“画的很好。”
是两个小人手拉手一起去看流星的场景。
一张动态感十足的小漫画。
目光擦着相框看向盒里,还有一个被精心包装起来的东西。
祝失年将相框放到一侧,把东西拿出来,小心的把包装纸一层一层剥开,是一个木雕,上了色的小熊星星挂件。
拿着挂件的手僵住,祝失年神情一愣,转而看向云丢:“小熊和星星?”
热感还没有降下来的云丢搓着手指,盯着地上紧靠的影子,“嗯,我觉得很适合你。”
“你像星星一样耀眼,小熊就跟在后面守护。”
“虽然听起来很幼稚…但是你很好…”
“所以,你是星星,我是小熊。”
……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边好像越来越冷了,忽然又刮起了冷风,打的云丢措手不及,低头打了个喷嚏。
他抬手搓了搓鼻子,脸颊通红。
哈着气搓手时,忽然感觉什么东西搭了上来,绕在脖子上,温热暖和。
云丢抬头,祝失年已经把礼物重新放回了盒子里,眉眼温和,把脖颈上的围巾取下来,给自己戴上。
石椅旁路灯洒下光,框在身侧,将整个人烘托的温暖柔和。
祝失年指尖摩挲着围巾轻轻放下,又贪心的摸向云丢发丝,缓缓站起身道:“太晚了,我送你回…”
“可以抱一下吗?”
话被打断,
……祝失年低头看着坐在石椅上的少年,整个人怔愣住,“你说什么?”
压抑在心底的火花又再次盛放出来,云丢哈了口气,白烟在眼前慢慢消散,他鼻尖通红,眼底盛着光,同一轮暖阳般消融掉层层冰雪,温煦明媚:“可以抱一下吗?”
……
祝失年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不等回复,云丢就起身,擅自张开双臂,带了几分逾矩,轻轻拥了上去。
灯光闪了闪,云丢头抵在祝失年肩头,闭着眼,贪婪的享受这一秒,轻轻喘息。
抱了一会,要脱离时,
后背一双手又轻轻将他捞了回来。
祝失年掌心覆在背上,温热的震感透过衣服面料散在空气里,“嗯,抱一下。”
……
云丢轻合上眼,头微??起靠在肩上,心脏止不住的雀跃。
两侧树影随风摇曳,他咧嘴笑了下,忽而感觉脸颊上生出一丝冰凉,缓缓掀开眼,
眼眶中,一片雪白飘动,模糊了上空枝干的轮廓,
灯光似乎更亮了,将周围一切模样带了出来,
漫天飞雪,落进灯光里,飘到发丝上。
……
“下雪了?”
面前人拥得更紧了。
祝失年微低头面颊埋在云丢肩窝处,蹭了蹭:“嗯”
两颗炙热的心,隔着衣服面料紧紧贴在一起。
穿透肌肤连接,缓缓跳动。
……
那一刻,
云丢似乎想通了什么,正随着雪花轻轻坠落,融化成水渗入皮肤,
“等后面…我再告诉你个秘密……”
祝失年肩膀隐隐抽了抽:“还是阿姨喜欢我?”
云丢也没忍住笑了声:“没有,”
他手搂紧了些,纯粹又真诚:“还有一个人也喜欢你……”
“非常喜欢。”
雪花在光的衬托下晶莹透亮,缓缓随风坠落,像一场独属于冬夜的星雨。
“好,”祝失年吐了口气,轻声道:“我等你。”
……
冬夜的风没有那么冷了,过分高的体温逐渐降了下来,云丢松开手,微微抬头看着眼前人,
一片雪花摇曳着落到了头发上,再渐渐融化,
他抬手抹过水滴,弯眼,灿烂笑道:
“生日快乐,祝失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