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丢整张脸近乎埋进身前人的胸膛,像是带着安抚因子的味道,贪婪的卷入鼻腔,他埋头舒服的蹭了蹭,双手紧抓着衣服,直到预备铃结束才完全缓过来。
慌忙赶到的曲听方惊呆了。
连同一旁追出来的原星也目瞪口呆。
“我做梦了?”
“曲听方…那个人是云丢对吧?”
“是的吧…”
“那快去把他拉回来啊!”
原星撸起袖子就打算冲,曲听方见状一把拽住。
搂着云丢的人,是祝失年。
空旷的走廊内,光穿过落了几层灰的玻璃打在二人身上,拉扯出淡淡的影子。
……
祝失年几乎全身僵住,搂着云丢的手宛若生锈老化的机器,蓬松柔密的卷发,随着对方逐渐均匀的呼吸挠着下巴和脖颈。
他眼眸下垂,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没有说话,像个精致的石像。
缓了好一会儿,怀中人才磨蹭的动了动。
云丢松开手,抬起头,看到的是祝失年错愕又犹豫的眼神。
……
他当即一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弹起来,简直要跪下磕头,“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一切的原星在后面被扣着,气得直哼哼:“云丢!你抱我啊,你抱他干什么!我不够好吗!!”
曲听方白眼一翻,心道你在这吃什么醋,腾出一只手一把捂住嘴:“别添乱了!”
祝失年没从情况中反应过来,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大概十几秒后,宕机的大脑才转动起来。
他轻咳两声,站起身抬头看向云丢,眼神里并没有斥责的意思,淡淡道:“嗯,没事。”
当看见后方的曲听方时,一顿,眼里冒出的歉疚快要没了整个廊道,“抱歉,吞吞…它跑丢了…我还没找到。”
话是对着曲听方说的,视线却落在了前方还在尴尬的云丢身上。
吞吞二字一出,云丢刚弯下的腰立刻顿住。
做龟时被喊倒不觉得别扭,但回到人了,总觉得不舒服。
吞吞是他的小名,没几个人知道。上次曲听方喊了,祝失年就记住了。
原星这会儿正挣扎的厉害,曲听方听着祝失年的话,无暇顾及太多,扯着皮的胡言乱语:“哦哦,你说乌龟啊,他,他聪明,自己爬回来了。”
“不信。你可以问他主人,云丢……唉唉,你别咬我手啊!也不能舔!!”
祝失年看向云丢。
云丢傻笑呵呵:“啊,对,回来了。”
而且就站在你面前。
二人之间离的并不远,云丢跳出去时,趁人不注意还偷偷挪了几步回来。
他很局促,摔进人怀里,可以撒谎说是头昏眼花,那接下来呢?是自己滚到2班,还是把祝失年五花大绑,塞到11班?
……
都不大可能。
可只有待在他身边,自己才会舒服些。
一个渴了这么久的人,好不容易尝到了水的味道,怎么可能不喝够。
偏遇上祝失年这病就一发不可收拾,跟狗皮膏药似的焊着,离对方远了,醒着时疼,睡着了梦里还有个 Boss版的自己追着砍,醒不来就算了,痛感还毫无保留实时传递。
……
这是什么规则怪谈?
云丢低着头扣着指甲,绞尽脑汁思考对策。
记得今天还是乌龟那会儿,祝失年离开教学楼去过小卖部,那时候不舒服他是趴在桌兜里外套才缓过来的。
那以此类推,
没办法把人扣下,那是不是说明有一件祝失年的贴身物品就可以?
他不禁抬起头看向祝失年,鞋子,裤子……祝失年从上到下没有戴任何首饰,空空的手腕上早就没了手表……干干净净。
视线再往上,“!”一双浓黑眸子快把自己盯破,祝失年也正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
云丢眼神又缩了回去。
犹豫着刚打算开口。
“唉唉,上课铃都打了,你们四个还在这里干什么?”
云丢停住,几人寻声齐刷刷看去。
这栋楼虽然是闲置的,没有监控,但每天还是会有保安巡逻,一些领导偶尔也会过来,目的是抓早恋抽烟打架的学生。
他们四个自然一样不占。
“赶紧回去上课,不然我告诉你们老师了!”
保安拿着树枝条赶了赶:“快点快点。”
云丢犹豫着没动,余光瞥见祝失年动,才缓缓抬脚。
祝失年自然也注意到了,疑惑一瞬,心中趣味生出,嘴角一挑,开始有节奏的移动,走两步停一下,走三步停一下,而云丢也和他想的那样,保持着半个人的距离,跟在旁侧一步一步挪动。
路都走歪了。
最后面的云丢唯粉头子原星看这氛围,蹙着眉牙痒痒,怒斥:“云丢被夺舍了了吗?他们认识?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长得帅有优先权?认识这么久了,云丢从来没有主动抱过我!从来没唔…”
曲听方闭着眼又给捂上了。
就不能放你说话,咋咋呼呼。
保安在一旁看着几个人磨磨蹭蹭,兜里电话响了,头子催着他去另头巡逻,他砸了下嘴,不想多耽搁,随便催了两句就急急忙忙离开了。
祝失年看见人走了,这才停下步子,他看出来云丢有话要说,便主动开口:“你想说什么吗?”
低头琢磨事的云丢差半步撞上墙,被祝失年一把拉了回来。
一脸懵圈的云丢:“啊?”
他整个人倚靠在祝失年肩膀处,祝失年比他高,需要仰头才能对视上。
祝失年在偷偷笑,却是自己做龟时没见过的笑,阳光恰好打在少年半边脸颊,头发微掩的双目里溢出点光亮,云丢在那里面看到了自己。
云丢不禁疑惑:这人又在笑什么?
他眨了眨眼,呆头呆脑的样子让祝失年忍俊不禁。
“我说”祝失年重复:“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啊?哦”什么都没说的人一眼被揭穿,云丢紧张的一股脑把话全吐了出来:“就是,你可以把你的校服外套借我穿穿吗?”
“我的破了……”
“……”
此话一出,震惊全场。
曲听方:好家伙,你衣服破了,找他做下家。
原星:嗯嗯?
“。”云丢垂着头,耳朵烧的快滴血,恨自己是个傻子,他想不到借口,硬着头皮把没能组织好的语言一个一个抛了出去:“没……别的意思,我其实……想和你交个朋友来着…”声音愈说愈小,脸越来越红……
觉得太过分,补充道:“其实不是衣服也行,你能给我一点其他的你的……”
话还没有解释完,祝失年就主动把衣服脱了下来,递了过来。
“其他贴身的东西,经常戴的……啊?”
祝失年晃了晃衣服,带笑的神情浮现出担忧:“……你刚刚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
这么顺利?
“没有”云丢摆了摆手,“我没舒服,刚才,刚才只是我跑猛了…谢谢谢谢,我其实觉得……你的洗衣液非常好闻……”他连忙接过外套,又迅速脱下自己的衣服,抬手掸了掸灰,递给祝失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虽然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但这似乎是唯一且委婉的办法——他总不能真把人绑了吧?
他抬头感激的看着祝失年:“好朋友,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