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丢感激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祝失年似乎并没觉得理由牵强,只是笑了笑,而后披上外套,擦过云丢肩膀离开了。
云丢站在原地没有动,机械的数着祝失年的步子,直到人在走廊尽头渐渐消失,攥着衣服的手这才缓缓松开。
他低头,摸了摸心脏,手没有变化,没有感到不舒服,他的猜想对了 。
只要手上有祝失年的东西就行,但刚看了一圈,对方能给的也就一件外套,不能扒裤子,对吧?
想是想明白了。
可这也是最坏的结果,做王八离不了人家,做人也离不了,做王八会痛,变回人之之后离得远了,还是会疼。
他的世界观正在不断刷新。
这套动作在原星眼里就是,‘云丢某种方面的意犹未尽’他气的肝疼,大喊:“你要外套,你要我的啊,我的可香了,比他的香,云云宝……不带这样的……”
曲听方在一旁简直拉不住,原星控诉完这头就顾那头:“说他没说你是吧!曲听方!你刚骗我的事儿还没完呢。”
他呜呜哭:“丢,他虽然长得好看,但你也不能这么肤浅吧。”
云丢没承认没反驳,从某种方面来说,祝失年是个合适的人形靠枕——比曲听方还合适。
他挪开眼,默默套上校服外套,拉链一拉,独属于祝失年的味道扑面而来,他若有似无地嗅了嗅。
不能说是洗衣液的味道,浅淡的薄荷混杂着某种草木香,在周身晕开,阳光包裹着气味,充斥在周身,治愈又舒适,心里很安心。
他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笑了。
这头人嚷的简直听不下去,曲听方也不将就了,怼着脸一掌推开,嫌弃驱赶:“别捣乱,你身上味儿那么冲,别把人呛死。”
原星捂着被弄疼的鼻子,满脸不可思议:
“我那是最贵的香水,牌子货!还有!你手洗过没?”
曲听方摊开手,晃着脑袋贱贱嗖嗖:“哦,好像没有,不过你刚又咬又舔的,怎么,现在洁癖来了?”
“!”
“你你你你,你个臭男人!”
洁癖的人咆哮着转头就冲回了厕所。
“我我我我,我还臭男人,你不是男的!哪天把你香水全给你倒了!”
……
……
走廊只剩下云丢二人。
曲听方一时搞不明白:“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说实话,开始我还真以为你疯了。”
“我也不清楚”云丢砸吧砸吧嘴,说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但他过来后,我就没事了。”
曲听方听完面露难色,心想,倘若祝失年是女生,那简直可以怀疑这是老天爷送的绝世红线加姻缘。
……
不过,如果是孽缘的话,就更厉害了。
想着头疼,曲听方作罢:“唉,算了,不想这么多,走,先上课,等回家了问问大师。”
云丢点点头。
上课铃响了好一阵,各个班级课程井然有序的进行。
办公室外,一行人正均速朝11班走去。
王大常嘴皮子不停,汗涔涔的追在前面夫妻身后,“云丢爸爸,云丢同学如果来了学校,我们肯定会知道,门卫会登记,会通知的。”
“我们现在还没接到消息,说不定是孩子贪玩,过一会儿就来了,你不要着急啊。”
汪婉走得急,挽着云申忠的手掐的急紧,“我们知道,我们来找祝失年同学。”
王大常一听,更急了:“唉,如果双方有什么矛盾的话,咱们可以静下来解决。”
“没有矛盾。”
“那祝失年也不在11班啊……”
夫妻二人发现卧室里那具躯壳消失后,云申忠便凭着记忆马不停蹄的驱车到祝失年小区楼下,挨个挨个敲门询问,得知祝失年不在家,但和云丢同校后,一路火光带闪电就冲了过来,水都没喝,气势汹汹。
像是来讨债的。
祝失年捏着衣领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浸着阳光晒过的清爽气息。他搓着衣角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高二11班。
云丢衣服有些小,祝失年穿在身上,手腕露出一小节,下摆也随着动作上缩。
他停下步子,索性把拉链拉开,偶然瞥见袖口破洞的地方,又想到云丢略显勉强的说辞,不禁自语喃喃:“交换衣服就是做朋友吗?”唇角压不住的上扬,轻叹道:“离谱…”
外廊上没人,祝失年没走几步就撞上了王大常三人。
王大常一见着对方,皱着眉不免诧异:“祝失年?你的班级…不在这边吧?”
祝失年恍然,他回过神来看向四周。
“……”
自己班级在对面,他扯了扯袖口,面色不改撒谎道:“老师让我来送资料。”
“哦”王大常点点头,想着祝失年学习好,平常老师都喜欢,便也没多怀疑。
刚打算开口说什么,身前两人就一下冲了过去。
汪婉凑到祝失年眼前,不顾对方脸上浮现的讶色,询问道:“你有看到过一只粉色的乌龟吗?”
“?”
吞吞?
祝失年疑惑着打量二人,犹豫道:“你是?”
汪婉有些急促:“我是云…我是乌龟的…”
“妈!”
一声呼喊打破诡异的场面。
众人回头,
夫妻寻找的云丢此刻正站在楼梯口,过大的外套遮住他垂在身侧的双手。
额前发丝凌乱,半掩着眼眸,盖不住的笑意。
他快步向前,阳光划过裸露在外的皮肤,汪婉扑了上去,梨花带雨的模样揪的云丢心疼。
一旁云申忠疲惫的双眼静静看着云丢,满眼慈爱,未刮的胡茬暴露在外,云丢拍了拍,觉得怀里的妈妈也瘦了不少。
……
云丢觉得鼻子有点酸,明明没过几天,却好像过了很久。
王大常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云丢和相拥而泣的两位家长,十分不解:“?”
这又是什么情况?
—
经过一通瞎编乱造,总算是蒙混过关。
云丢跟着父母回了家。
王大常敢怒不敢言。
大师早早被请了过来,不同的是还多了一位。
“丢丢,这是大师的师父的师父…柳大师。”汪婉刚哭完,现下眼眶还泛着红,哑着嗓子介绍着二位长相有些相似的老头。
都是一身破旧衣服,凌乱的白发和白胡,坐在哪里泰然自若。
云丢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又眼花了。
从小就经常来他家的是王大师,旁边这位是柳大师……
这么细细一看,柳大师要稍显稳重些。
“柳大师”云丢跟着喊了一声,房间里静的可怕。
“嗯”柳大师并没有睁开眼,而是动了动耳朵,清了清嗓子便将除云丢外的其他人请了出去。
“孩子,我知道你的事情。”沉闷的声音,宛如地下错综盘杂的树根,压抑着心底的躁动,听着十分安心。
但下一秒,云丢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只见柳大师捋了捋长长的白胡,掀开繁重的眼皮,露出一双白灰色的瞳孔,缓声道:“但这是你该承受的。”